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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忮忌到快要發瘋

  慕容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看著她。

  她的眼裡並沒有厭惡和防備,只有茫然。

  看見她這張明媚動人的臉,眼前瞬間浮現出先前看到的場景。

  戾氣又深了許多。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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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猾的騙子。

  她就這麼喜歡那個慕容玦?

  猶記當初他一道聖旨讓她入了宮,封了妃。

  那一日,他下了朝就迫不及待去坤寧宮看她。

  連朝服都沒來及更換。

  結果迎面就撞上她怨恨的目光,以及她的眼淚。

  他不想讓她哭的……

  他只是太喜歡她了。

  只是想抬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淚,就被她狠狠拍開手。

  他在羲禾的眼中,永遠都是洪水猛獸,噁心人的狗東西。

  唯有寧王,才是她心頭珍寶。

  眼底焰燼,心頭刃翻,方知情之一字原是刮骨刀。

  好啊,她越喜歡那個人,他就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記得他走時,她還依偎在寧王的懷中。

  是不是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他們二人正激烈相擁親吻?

  光是想一想,慕容止都覺得那股忮忌扎進肺腑里去,一寸一寸地把裡頭燒乾淨了。

  他喉間發出一聲極輕近乎瀕死的東西。

  像是有什麼從胸腔里掙破了。

  她率先打破沉默:「陛下怎麼不說話?」

  「過來。」

  沈羲禾眨眨眼,抬腳走了過去。

  剛走近,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手腕猛地一拉。

  一瞬天旋地轉,她已經在他身下,被他壓得死死的。

  慕容止灼熱的鼻息噴在她的頭頂。

  如此之近,她得以清楚看見他緊繃的下頜,不免覺得疑惑。

  慕容止今日心情不好嗎?

  明明之前在宮宴上看起來還好啊。

  「你是不是覺得朕就是個傻子?」他咬牙,死死克制自己不在她面前露出暴戾的一幕。

  「啊?」沈羲禾抬手捧住他的臉,「陛下說什麼呢?」

  「事到如今,你還想和我裝傻?」他冷笑,面上露出自嘲的神色。

  他許久沒用這麼凶的語氣和她說話了,加上沈羲禾早就被他給慣壞了性子。

  一聽到他語氣不對,登時也變了臉色。

  直接掛臉。

  「慕容止,你凶我!」

  原本怒極攻心的慕容止被這聲帶著些許撒嬌意味的埋怨給勾得晃了神,愣了愣。

  她躺在他的身下,就連生氣的模樣也好看極了。

  宛如春日枝頭妍妍綻放的花苞,靈氣十足。

  還很甜美。

  沈羲禾緩緩調整呼吸,「動不動就又拽又拉,嚇人一大跳,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羲禾,既然要騙,就長長久久騙下去。」他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痛色,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不想騙了,我也不會鬆開這隻手。即便是下黃泉入地府,你都別想著逃離我身邊。」

  不是?好端端地怎麼又扯到什麼死不死的?

  「誰要和你一起死?你有病吧!」

  他們分明要好好活著度過這一生,下輩子還要繼續再做夫妻。

  沈羲禾也是一點都不慣著他,直接開罵。

  他垂眸瞥見她緊緊蹙起的眉,心知她此刻對他噁心透頂。

  她拿了寧王的藥,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開始給他下蠱了?

  借用蠱毒讓他忘記對她的愛。

  讓那份強烈到骨子裡的濃烈愛意徹底被遺忘。

  如此,她就能和寧王雙宿雙飛。

  她好狠的心啊……慕容止痛到眼尾發紅,努力克制著不在她面前落淚。

  說到底,千金萬兩和榮華富貴都敵不過她心中的有情人。

  皇后之位她也看不上。

  她喜愛溫潤如玉的俊美郎君,喜歡出口成章,會寫酸詩的儒雅君子。

  而他不是。

  他非但不是,還與那樣的男子相隔甚遠。

  他是土匪。

  是強盜。

  是強搶她的惡人。

  他粗鄙不堪,他不白,皮膚也不滑嫩。

  脫了衣衫後身軀更是醜陋不堪,後背,胸膛,以及肩膀處都有深淺不一的舊疤痕。

  他更沒有慕容玦清瘦。

  就連此刻攥住她手腕的那隻手,攤開掌心,上面也是清晰可見的粗繭。

  他過去被江湖人士帶大,學了十幾年的武功。

  即便泡再多的玫瑰牛奶浴,抹再多的香膏,也沒法變成慕容玦那樣的男子。

  她當然會不喜歡。

  她當然會極致厭惡。

  羲禾如同畫中仙子,他在她面前永遠都是泥點子。

  當年初見時,他是土匪混混,她是世家貴女。

  再次相逢時,他是一國之君,她還是天山雪。

  唯一不變的是,他永遠都是她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土雞瓦狗,會污髒她裙擺的泥點子。

  權力至上,也會有得不到的東西。

  可他能怎麼辦……若可以他也不想走失,也不想當土匪混混。

  又不是他心甘情願想要去當鄉野土匪的。

  若一切順利,他和她也會是青梅竹馬。

  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會不會就成了他們?

  自卑如同潮水,快要將慕容止徹底淹沒。

  木頭腦筋的沈羲禾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貌似在吃醋。

  好端端又吃哪門子醋?

  難不成看見了她和慕容玦私會?

  不應該啊。

  如果他真瞧見了,當時就該直接怒氣沖衝上前打斷,然後直接把她拖進坤寧宮,再拿比她小臂還粗壯的鎖鏈把她牢牢鎖起來。

  如此才符合常理。

  畢竟上一世他不是沒幹過這種事。

  鎖住她,讓她被迫日日承歡。

  這種事情她早就習慣。

  若是慕容止再現前世相同一幕,她也不會覺得意外。

  當然,今夜是絕對不行。

  因為她來了癸水。

  「陛下吃醋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的沈羲禾半點氣都沒了,還勾起嘴角,笑吟吟地望著他。

  慕容止的呼吸一窒。

  她繼續得寸進尺,抬手輕輕點著他的胸口,找准位置後開始緩慢畫著圓圈。

  羲禾慣會知道如何拿捏他。

  慕容止幾乎絕望。

  明知她在把自己當狗玩弄,明知她故意吊著他,看他醜態百出,心中定然是得意忘形。

  他也狠不下心來。

  「貴妃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朕是皇帝,待日後選秀,後宮佳麗三千,貴妃憑什麼覺得朕能一直喜愛你,一直縱容你?」

  沈羲禾食指摸到一個點,故意使壞用力摁了摁。

  她語帶驕矜:「就憑陛下喜歡臣妾喜歡的不得了。」

  一入宮就巴巴地封她為熹妃,兩月時間就晉升她為貴妃,要不是前朝一堆世家勢力還沒有清乾淨,他早就封她為後了。

  如果這不是喜歡得快要發瘋,那還有什麼是喜歡呢?

  「我有本事喜歡你,就有本事壓下去!」他喉結滾動,眼神陰翳得可怕駭人。

  她非得不懼,還往前湊了湊,右手輕輕撫上他的心口,直勾勾地盯著他,輕啟紅唇:「臣妾倒要看看陛下如何有本事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