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高興臣妾這樣做嗎?」她瞬間垮起小臉,很不高興。
「……你回去吧。」慕容止垂下眼,「朕還要批摺子。」
沈羲禾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他會高興的。
前世她偶爾給他點好臉色,他都會怔怔地看上她很久,然後抿著嘴角壓住那一點幾乎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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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止不善言辭,木頭一樣的性子。
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在她眼裡都尤其明顯。
可今天,他連半點笑意都沒有。
「陛下不高興?」她杵在原地不動,眼裡帶著些許試探。
慕容止將荷包放在案角,拿起硃筆重新蘸了墨,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沒有。」
沈羲禾站在案前,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那臣妾先告退了。」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仿佛在刻意等著誰來喊她。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慕容止依舊低著頭批摺子,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不會動也不會疼的石像。
無人知曉,他心口緊縮的疼一陣陣傳來,讓他呼吸都帶著窒痛。
那枚荷包,他會好好留著。
珍而重之。
哪怕以為她的溫柔全是假的,他也想留著。
口口聲聲讓她離開,可真當她要走時,那顆心則是全然揪在了一處,比誰都難受。
當真是愛欲煎人壽,他這輩子算是認栽。
「陛下!」
一聲悅耳的聲音在耳畔炸響。
他驀地抬起頭。
她沒走。
慕容止將呼吸平復,沉聲道:「怎麼了?還有何事?」
「臣妾不想走。」
「為何?」
「因為臣妾想時時刻刻見到陛下。」
他愣了愣,旋即又重複問道:「為什麼?」
沈羲禾甜甜一笑,湊過去,眉眼彎彎,眼裡的光燦若繁星。
「因為臣妾喜歡陛下呀,想要和陛下共處一室,永遠不分離。」
這一次,就換她來愛他,主動走向他吧。
下一刻,她被一隻寬厚的大掌拉住手腕,輕輕一拽,就跌坐在他的雙腿上。
緊接著唇上便是一沉。
帶著極具壓迫感的唇落了下來,徹底封住她的唇,在她的唇上一點點輾轉啃噬,不肯放過一絲角落。
慕容止體型比她大上許多,氣息又極具侵略性,雙臂如銅牆鐵壁般牢牢禁錮住她的腰身,讓她想逃也逃不走。
半晌工夫,她便已經雙腿發軟,渾身都在打顫。
恍惚間,沈羲禾的腦中驟然浮現起上一世差不多時間段,他親吻她時的場景。
她那時候對他乃是極致厭惡。
已經記不清當時因為何事倆人才大吵一架。
只記得他們吵得很激烈。
雖然都是她在單方面辱罵唾棄他不要臉,強占旁人的妻。
那時候……
青年被她一腳從榻上踹了下去,她剛要逃,就一個踉蹌。
低頭望去。
發現是他坐在腳踏的位置伸手拉住了她的裙角,微微揚起下巴,明明長了一張冷峻駭人的臉,此刻卻眼眶泛紅,竟然有幾分楚楚可憐之味。
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大狗狗。
她下意識扯住裙擺想躲,卻再次被他抓住。
這一次,他抓住的位置是她潔白細嫩的腳腕。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何況是她這種從來沒習過武的姑娘家。
他只是輕輕一拽,她便站不穩當直接摔了下去。
慕容止從不會讓她在自己眼前受傷。
她自是毫無意外地摔進了青年懷中。
和上京清秀俊雅的郎君們不同,他渾身都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野性。
慕容止的身材太過高大魁梧,肌肉線條分明,渾身都硬,讓她很不舒服。
寬大有力的手一旦抓住了她,就再也不會讓她有逃離的機會。
她劈手就打在他臉上。
慕容止沒躲開,任由她在自己懷中又踢又打。
「慕容止!你混蛋!」
「嗯。」他很平靜地看著她,「我是混蛋。」
沈羲禾挑眉,鄙夷道:「你莫不是以為困住我的身,就能得到我的心吧?我告訴你,做夢去吧!」
夢裡什麼都有。
青年側過臉,沒再應她的話。
她繼續挖苦他:「一個窮凶極惡之地出來的匪徒,也妄想坐穩這個皇位,還學人納妃,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彼時的沈羲禾憎恨著他。
若非他的存在,她早已成為言玉哥哥的夫人。
皇位也是言玉哥哥的。
只差一步,就差那一點點,言玉哥哥就是大胤的新太子。
她會是他的太子妃。
慕容玦表字言玉,而她的小名則是思瑛。
言是出口之言,思是內心所思。
瑛為玉中光華。
言有良玉,心藏玉輝。
就連名字,他們之間都是如此地般配。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他並不生氣她的唾罵,反而調整了一下姿態。
繼續好脾氣地擁著她,把她往自己懷中帶。
「羲禾,別這樣對我,好不好?」他閉上眼睛輕喃,近乎哀求。
沈羲禾抿著唇,根本不回答。
於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緊緊貼在心臟的位置,輕緩地摩挲著她的手腕,「感受到了嗎?」
他說:「這裡是為你而跳動。」
她一頭砸過去,腦門重重砸在他的下巴上,明明自己也疼得厲害,卻在瞧見他疼得閉目悶哼一聲時,心底是止不住的暢快。
片刻後,青年低聲道:「羲禾是想練鐵頭功嗎?」
「乖,這不適合我們家羲禾。」
「誰是你們家的?!」她呵斥道。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不動口,卻開始直接動手。
她被迫縮在他的懷中,感受著過分結實的胸膛,抬眼是輪廓分明的臉龐,那雙深邃的眼如鷹隼銳利,牢牢盯著她,再難移開分毫。
沈羲禾越掙扎越狼狽,只會將自己弄得愈加凌亂,以至於衣襟都微微敞開。
她衣衫凌亂地躺在他懷中,渾身無力。
看到這樣的她,他呼吸陡然重了幾分,灼熱的氣息拂過她頭頂,像壓抑了許久的東西在此刻拼了命地克制。
到最後,她懼怕他眼中的灼熱而被迫安安靜靜坐在他懷中不敢再動彈。
好在,他身上的氣息從來不難聞。
不像上京貴人們大多愛用薰香,偶有香味濃重,熏得人頭腦發脹。
他從不用那些東西打點自己。
在青年的身上,她聞到了一種她過去多年從未聞過的乾淨氣息,像是陽光,也像是山間吹過的風,和微涼甘甜的泉水,清冽又舒爽。
大概是當了皇帝後,身上又多了初見之時沒有的淡淡龍涎香。
如同江湖的風沙與金鑾殿的龍涎香混在一起後形成了另一種渾然一體的氣息。
「王八蛋!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她罵道。
「在看羲禾……好美。」他低下頭。
「像……古老傳說中蠱惑人心的海妖。」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下巴被人捏起,她被迫仰頭同他親吻。
直到最後呼吸不暢,他才甘心將她溫柔放開。
然後……自然是又挨了她一巴掌。
思緒被拉回,從前世回歸現下。
沈羲禾再度被熟悉的感覺緊緊包裹住,唇齒間滿是他灼熱又張揚的氣息。
她從前只覺得這氣息壓迫感太強,逼得她無所遁形,十分抗拒,也厭惡極了。
如今卻莫名覺得……安心。
在這世間,唯有眼前人能給她絕對的安全感和包容。
他的吻和蜻蜓點水不同,永遠都是既深刻又激烈。
宛如是天地滅亡之前的最後一吻,她被他抱得很緊,幾乎快要溺進他的骨血中。
呼吸被掠奪的片刻,猶如千萬隻蝴蝶在她的心中撲動翅膀。
沈羲禾手指蜷縮,攥住他的烏髮。
慕容止的長髮在她纖細潔白的指尖打著捲兒,一點點纏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