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結束,慕容止扣住她腰的手緊了又緊,呼出來的氣息是滾燙的,燎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不知何時又靠了過來,下巴抵在她發頂,均勻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額角。
緊接著一點點下滑……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羲禾敏感的頸窩,呼吸略有些急促。
沈羲禾敏銳地感知到他情緒有些不對勁,於是乾脆就這樣任由他緊緊摟著自己的腰身。
甚至還伸出手輕輕虛擁住了他。
不是她不想完全抱住他,而是倆人之間的體型差過大。
她抱不住。
在遇到慕容止之前,沈羲禾從未想過男人的身軀會如此高大。
慕容止比慕容玦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高了大半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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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擁住她時,幾乎要將她眼前的光線全擋住,一隻手臂就能圈住她的腰。
沈羲禾將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上,心中輕輕嘆息。
明明生了一副好皮囊,卻總是冷著臉,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凌厲感。
但凡他能對她多笑笑,前世的自己也不至於到最後關頭才對他動心啊。
笨蛋木頭,一點兒也不知道討姑娘家歡心。
這樣想著,沈羲禾心中又不由自主生起了陣陣心疼之意。
慕容止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脖頸,垂眸看著她,眸中無悲無喜。
平靜的外表之下,藏著一顆幾乎快要跳出來的熾熱之心。
懷中女子有著一雙很漂亮的眼眸,宛若一泓秋水,波光瀲灩,美得不似人間凡物。
早在少年時期,他就曾無數次被她眼中流轉的燦爛星辰所俘獲。
可惜,只要他曾經是那個一身血腥氣的草莽匪首,就永遠都是她眼中的腳下泥。
他偏過頭去,沉默了很久。
再次轉回來時,呼吸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今日又強迫她做了不喜歡的事。
羲禾心中怕是更加厭惡他了吧。
他閉上雙眼,靜靜等著熟悉的巴掌落在他臉上。
可等了又等,刺痛感並未傳來。
他睜開眼睛。
卻看見羲禾坐在他懷裡,百無聊賴地玩著他的頭髮。
看他落寞的神情,神經大條的沈羲禾頭一回看出了他在胡思亂想。
於是直接重新抱上去,握住他寬厚的大手。
修長的手指順著他的指縫插進去,與他十指緊扣。
她手覆上的那一刻,慕容止的瞳孔驟然收縮。
「慕容止。」
這一次,她沒再喚他「陛下」。
他安靜了許久,沈羲禾才重新聽到他低沉的嗓音。
「嗯。」
沈羲禾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從前是我對不起你,做了很多讓你傷心的事,是我錯了。」
「以後,我們重新開始吧。」她埋進他胸口,輕輕貼著他的心臟位置,感受此處的心跳震耳欲聾。
青年帝王薄唇微抿,睫毛很長,垂下來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當真?」
夢寐以求的美好願景就這樣降臨了?
簡直太不真切。
真的像在做夢一樣。
「嗯。」她抓著他的手抬起來,輕輕在慕容止的手背上落下一個珍惜的淺吻。
「不騙陛下。」
「臣妾想通了。」
慕容止幸福地快要落淚,下意識用臉去貼她的額頭,彎起唇角。
沈羲禾從乾清宮出來時,在殿外等候多時的小柔立刻迎了上去。
「娘娘,您沒事吧?」小柔關切問道。
沈羲禾勾唇淺笑,「本宮能有什麼事?」
小柔目光落在自家娘娘紅潤微腫的嘴唇上,臉色微變,壓低聲線道:「陛下待娘娘向來粗魯,又格外計較娘娘從前和寧王殿下的種種,奴婢這是怕娘娘此番又和陛下起爭執。」
看樣子娘娘這是被陛下給強吻了。
小柔心中泛起苦澀,為什麼陛下強吻的人就不是她呢?
如果是她,那該有多好啊。
她也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不再為奴為婢,也能當上娘娘了。
「沒起爭執,你莫要擔心了。」
回坤寧宮的路上,小柔心裡很不是滋味。
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湊上前詢問:「娘娘,先前寧王送進來的那封信,娘娘燒了沒看著,如今可要再寫封回信說明一下?」
話音剛落,小柔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無人監視後,壓低聲音道:「奴婢願冒險替娘娘將此事辦成。」
「回信?」沈羲禾面無表情地開口,「回什麼信?陛下不喜歡我和寧王來往,日後都不必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
小柔一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娘娘這是要拋棄寧王殿下?」小柔急忙試探著問,「可是陛下逼迫了娘娘?娘娘莫怕,奴婢永遠都是站在您這邊,為了娘娘的幸福,奴婢甘願冒大風險在所不辭。」
沈羲禾挑眉,不緊不慢道:「本宮如今是陛下的女人,自然是要和過去種種都斷個乾淨,況且后妃和外男私交過甚,此等荒唐之舉,若是被發現定是重罪。」
「小柔,你跟了本宮這麼多年,怎麼一門心思要立本宮於不利之處?」
小柔心中一慌,頓時結結巴巴道:「不是……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想讓娘娘和有情人心在一處……」
「好了,以後這樣的話不准再說。」沈羲禾冷了臉,「否則本宮定會重罰。」
「你只需記住,本宮如今心中早已沒有寧王,滿心滿眼唯有陛下。」
小柔死死咬住舌尖,低著頭,不情不願地道:「是,奴婢知曉了。」
……
太后壽宴那日,賢妃還在禁足中,自然去不了。
聽說太后特意去下了懿旨,想提前放自家侄女先出來。
結果被駁回了。
被聖旨駁回,直接讓太后成了一個笑話。
太后再如何尊貴,難道還能越過一國之君去嗎?
她沒有垂簾聽政的本事和地位,或許在前朝家族勢力還能和皇權抗衡一番。
可這裡是後宮。
後宮之中,說到底都是帝王的家事。
既是家事,就該以陛下為尊。
賢妃沒去,沈羲禾也沒去。
原本陛下就沒打算給太后操辦什麼壽宴,如此一來國庫不給撥銀兩,太后若還想繼續準備自己的壽宴,就只能從自己的私庫里掏本錢出來。
這和前世大差不差,因而沈羲禾並未多意外。
一場太后期待已久的壽宴,最終就這樣操辦得冷冷清清,和平日妃嬪前去請安留下喝茶區別不大。
頂多就是桌前多了幾道硬菜。
后妃們為了保持纖細的身材,也吃的不多。
待妃嬪們散去後,太后看著下方氣得砸了手中的杯盞。
「混帳東西!」太后怒上心頭,罵道:「簡直太不把哀家放在眼裡。」
周遭太監嬤嬤「嘩啦」一聲跪了滿地。
「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娘娘,此話可不能被陛下聽見……」
「聽見?」太后輕嗤,「便是傳進他耳中又如何?哀家是這大胤的太后,難不成他還想動哀家不成?」
「莫說禮法不允,哀家背後的孟家和崔氏難道是死的不成?」
太后眸光越來越冷,冷笑一聲道:「他還是太心急了啊,還真以為是先帝在那會?」
既然做不了一個聽話的帝王,那就再換一個。
左右先帝和她還有一個兒子。
這皇位本就差點屬於她的言玉,是這個鄉野長大的混小子突然出現,才搶走了她兒的皇位。
每每想起這件事,太后都覺得痛心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