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嬪心中一喜。
就知道站隊賢妃娘娘准沒錯。
如今後宮無主,皇后和貴妃之位都空懸著,管理後宮的權力自然在太后手中。
太后一句話就能將一個妃嬪的位份升或降。
「只是不知如此一來,陛下會不會……」貞嬪故意話說一半,又留一半,小心翼翼地瞥著太后的臉色。
滿宮上下誰人不知陛下對這位新進宮的熹妃寵愛有加?
即便那女人日日作妖,各種頂撞陛下,陛下無數次吃閉門羹,還不是不捨得責罰她。
貞嬪的目的很簡單,只要陛下越護著熹妃,太后也就越不舒心,久而久之他們之間的不滿和怒火就會全部集中在熹妃身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太后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妖孽。
「哀家是他名義上的母后!」說到這裡,太后就怒火中燒,語氣森寒:「他在後宮供了一尊佛不成?連哀家也要看那個沈羲禾的臉色?簡直荒唐。」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宮女急急忙忙跑進來,撲通一聲直接對著主座那位跪了下來。
太后當即蹙起眉,語氣不耐:「何事如此慌慌張張?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成何體統!」
「就是!」貞嬪秒跟,「行事如此冒失,驚擾了太后娘娘,你該當何罪!」
那宮女神色慌張,眼神驚恐,著急忙慌就開口道:「太后娘娘,劉掌事被陛下逐出宮了,還下了命令此生不得返宮,否則就地處死。」
「嘩啦!」
太后手中的佛串砸地,繩索崩開,珠子直接灑了一地。
「你說什麼?」
貞嬪直接驚得站起,表情萬分驚訝。
再回頭看太后娘娘,對方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后冷靜後,深吸一口氣才道。
那宮女立刻將坤寧宮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轉述一遍。
太后和貞嬪的臉也在這宮女的一字一句中漸漸黑了下去,轉而越來越難看。
「陛下還說……他不過來。」那宮女說完這句話,身體抖得跟篩子似的,腦袋低著一點也不敢向上抬。
「滾下去!」太后抬手把桌上東西全部揮了下去,怒斥道:「沒用的東西!」
就知道這個慕容止沒那麼聽話,先帝當初也不知道喝了什麼迷魂湯,非要恢復他的太子身份。
「太后娘娘息怒!」貞嬪立刻滑跪,和那小宮女一樣在角落裡哆哆嗦嗦。
太后氣得手抖,緩了好半晌才重新開口:「既然皇帝叫不動,那便讓熹妃……不,沈貴人給哀家滾過來!」
「是,太后娘娘。」
……
坤寧宮。
「沈貴人,太后娘娘宣您過去一趟。」
陛下剛走,太后這邊就派人來請沈羲禾,順便帶來了降位份的懿旨。
「哦。」沈羲禾正和玖月下五子棋,聽說這是民間最近流行的新玩法,她覺得新奇,便拉著玖月陪自己玩。
聽到太后的命令,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去。」
不……不不去?!
這個沈貴人這麼……膽大的嗎?
小宮女欲哭無淚,哭喪著臉又道:「太后娘娘要見貴人,貴人還是收拾一下,隨奴婢去吧。」
「去幹什麼?從前本宮眼巴巴前去請安,她幾時給過本宮正眼瞧?」
既然已經得罪了人,不妨得罪的更深一點。
若是她記得沒錯,大約再過兩年太后就要死翹翹了。
慕容止要打壓不聽話的世家,總得找個領頭的標誌性人物來殺雞儆猴。
太后就是最好的選擇。
何況慕容止一心想扶持寒門學子,讓天下人都能有個公平公正的機會,也讓科考之路不再被世家大族所壟斷,而太后就是第一個絆腳石。
太后為了身後世家大族的利益,可沒少動用她手中的勢力聯合寧王和幾位大臣給皇帝使絆子。
旁人不知道,多活一世的沈羲禾則是明明白白。
這老太婆還懷揣著自家親兒子未來還能篡位的荒唐期望呢。
雖說上一世最終確實是美夢成真了。
但這一世她不會再當寧王的工具,這一世最後鹿死誰手還未嘗可知。
既然選擇站在慕容止這邊,那就一條路走到底。
她撩起眼帘,長睫濃密而卷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滿宮的裝飾。
慕容止都讓她住坤寧宮了,意思難道還不明確嗎?
何況這滿殿處處熠熠生輝,說是奢靡也不為過。
她去過乾清宮,那是一國之君睡覺休息的地方,卻空落落。
半點貴重物品都沒有。
因為全被慕容止派人搬到她的坤寧宮,討她歡心來了。
沈羲禾承認自己恃寵而驕。
寵妃不恃寵而驕,難道讓皇帝身邊的太監恃寵而驕嗎?
她甚至還清楚明白,今日太后敢降她的位份,待陛下知曉立刻就會給她恢復妃位。
她根本不帶怕的。
得知沈羲禾直接無視自己命令後的太后直接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撅過去。
「放肆!這個沈羲禾簡直目中無人!她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這個太后?還有沒有宮規?」
太后冷笑,「好啊,既然不願來,那哀家就親自去找她!」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太后還拿捏不了一個小小貴人嗎?
就這樣,太后領著一群宮人,浩浩蕩蕩朝著坤寧宮而去。
到了坤寧宮,卻瞧見大門緊閉,說是沈貴人身體不適,不見客。
貞嬪已經嚇得不知所措,頭一回覺得出門得看黃曆。
太后娘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癟,她又是唯一目睹全程的妃嬪。
日後待太后回想起今日的窘色,第一個倒霉的自然是她。
她今日就不該打著為賢妃鳴不平的幌子來瞎告狀。
這下好了,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人物之間的鬥爭,最後倒霉的全是她這種小角色。
簡直就是話本子裡頭的炮灰。
貞嬪悔之已晚。
「給哀家把坤寧宮的門撞開!」
門自然沒真的撞開,太后的人剛上前,坤寧宮的大門就緩緩打開。
「沈貴人好大的氣派啊。」太后一進殿,直接找上正在下棋的沈羲禾冷冷質問。
禍水就是禍水,即便是太后這個上屆宮斗魁首,此刻見了眼前人也難免晃神。
沈羲禾十分不喜繁複的宮裝和髮型,因此除了必要場合會隆重打扮一番,日常待在坤寧宮內躲清閒時都是隨意拿根玉簪將一頭長髮固定,剩下的青絲任由從身後蜿蜒垂下,直達腰間。
沈家祖上聽說有一代是摻了外族血脈,原本十幾代過去早該看不出什麼,結果到了羲禾這邊卻出現了罕見的返祖現象。
因而她的長髮和上京旁的女子不同,發尾處自帶著柔美的卷。
加之那張堪比禍水的臉,即便渾身無任何粉飾,也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沈羲禾放下手中白子,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對著太后行禮。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一言一行,都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行完禮,就等著太后喚她起身。
結果沈羲禾等來等去,也沒等到老太婆發話。
心中頓時瞭然,敢情這是來找茬了。
呵呵,她先前只顧著告賢妃的黑狀,忘記告老太婆黑狀了是吧?
太后眸光定定瞧著她,眼神倨傲,透著一股居高臨下。
「你倒是好本事啊,從前言玉被你哄得五迷三道,如今就連皇帝也著了你的魔。」太后輕嗤一聲。
言玉是慕容玦的表字,從前沈羲禾最愛喚他一聲「言玉哥哥」。
如今光是想想,都覺得中午吃的飯菜欲要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