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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什麼時候讓你住冷宮了?

  沈羲禾並不知自己夜裡做了噩夢,還哭了一回。

  睡至半夜,慕容止被一陣小聲的抽泣吵醒,低頭一看,發現衣襟已經被羲禾哭濕。

  她不知是夢見了什麼,哭得很是壓抑傷心。

  似是陷入夢魘而不得醒。

  「慕容玦……」你這個該死的渣滓。

  慕容止隱約聽到她在呢喃,湊過去後結果聽到了那人的名字,如墜冰窖,心中划過苦澀的痛意。

  看著她這般難過,慕容止心裡並不好受。

  到底是心疼大於難過,猶豫一瞬後還是小心翼翼地張開手臂,將人輕輕擁入懷中。

  抬手用食指關節輕輕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又將人按在懷裡,苦澀自嘲流淌在心尖,手中動作則是絲毫不減,繼續溫柔輕拍著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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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口中哼著民間哄孩童入睡的搖籃曲,耐心地哄著她,為她驅散夢魘帶來的驚懼。

  此刻若是沈羲禾睜眼看,就會發現慕容止的眼中有種說不出的珍視和疼惜,與他那身強悍冷硬的氣質截然相反。

  沈羲禾對這些都一無所知。

  她醒來時,慕容止已經上朝去了。

  李福原以為昨夜熹妃娘娘破天荒准陛下歇在坤寧宮,陛下會高興,今日的心情也會極好。

  然而自打第一眼見到陛下,一直到上朝結束,陛下的臉色都是極為難看。

  眼瞅著快到用午膳的時辰,李福被陛下身上那股肅殺凌厲的氣息給駭了一駭,下意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開口:「陛下是要去坤寧宮用膳,還是……」

  慕容止目光頓時變得晦澀難言,站在原地靜默了好一會,才道:「去坤寧宮。」

  這段時日想必羲禾會因那個人心甘情願同他服軟,騙一騙他。

  明知是虛假的幻影,如同泡沫一戳就破,他也捨不得遠離。

  騙他就騙他吧,只要她肯為他花心思就好。

  要不然為何只騙他,不騙旁人?

  說到底,他在她心中還是和別人不一樣。

  耀輝透過紗簾灑進來,照在室內桌椅花瓶上,映著物件熠熠生輝。

  沈羲禾懶洋洋地靠在妝檯前,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越看越滿意。

  她這一覺睡得很好,慕容止走時大約是吩咐了不准有人吵醒她。

  結果這一睡,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待起身梳洗一番後,眼瞅著快到用午膳的時間。

  索性就不用早膳,準備和午膳並在一處。

  她拈起一縷烏黑的髮絲在指尖繞了繞,又湊近鏡子端詳自己那張芙蓉面,忽然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沈羲禾有個毛病,那就是自戀。

  自戀到極致。

  旁的姑娘美而不自知,唯獨她是個例外。

  「遠山含黛,秋水盈盈,嘴唇也不點而朱……」

  她捧著臉頰,露出花痴神情:「簡直就是絕世美貌!」

  一旁伺候的宮女玖月默默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梳妝匣。

  熹妃娘娘顯然沒打算停止自我欣賞,她歪著頭換了個角度,繼續感嘆:「本宮這張臉,嫩得能掐出水來,白得像是羊脂玉,紅潤得像是初開的桃花,集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

  她站起來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本宮不但貌美如花,還聰慧過人,對吧玖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說著說著,沈羲禾給自己說感動了,「這等才貌雙全的奇女子,恐怕千年才出一個吧?」

  玖月心中默念,論自戀,娘娘當之無愧是千年出一個。

  她頓了頓,忽然又有點泄氣:「陛下要是能看到我美麗皮囊下的聰明絕頂,以及絕世無雙的人品就好了。」

  畢竟靠美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萬一將來他遇到了更美更好,還小意溫柔,和她這個悍婦完全不一樣的女子。

  那她屆時豈不是要成為深宮怨婦?

  想到這裡,沈羲禾就不太高興。

  說不定到時候還會直接住進冷宮。

  簡直就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傷心。

  就在這時,慕容止走進殿內。

  「陛下。」沈羲禾直接撲過去,眼巴巴瞅著男人,「臣妾能不能求陛下一個恩典?」

  慕容止臉色一寒,果然,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嗎?

  要求他放她出宮和那個賤人廝守終生?

  不可能!他此生絕不會答應。

  饒是一顆心如同被整個泡在了酸罈子里,明面上依舊板著一張臉,只有語氣透著冷意:「什麼事?」

  關起來吧……

  有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將她永遠囚在自己身邊,日後和他同吃同住,除了玖月,這裡不要再有任何一個外人踏足。

  她的世界只能有他。

  關起來,鎖起來,腳踝系上鈴鐺,讓她再也逃不走……

  一顆心被反覆煎烤著,理智已經到達崩潰的邊緣。

  這時,他聽到她嬌軟著嗓音開口:「陛下,臣妾有個提議,要不然把冷宮修繕一番吧?」

  咚!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腦中砸下,砸回了他的理智和清醒。

  慕容止從激盪的心緒中回過神來,眼神古怪地看著她,終是沒忍住開口詢問:「好端端修繕冷宮做什麼?」

  如今的冷宮空無一人。

  先帝那會的冷宮棄妃都被他送出了宮,安排人好好養老去了。

  冷宮現在鬼都找不到一隻。

  沈羲禾聽到這話有些不開心,下意識撇撇嘴,語氣帶著些許埋怨:「還不是因為……臣妾怕日後住進去不舒服嘛。」

  住冷宮?

  慕容止一愣。

  「我什麼時候讓你住冷宮了?」他蹙眉,臉色很難看。

  到底是哪個混帳在羲禾跟前亂嚼舌根?胡說八道!

  便是讓他去住冷宮,也不捨得讓她去住啊!

  「現下是不會,可萬一日後陛下厭棄了臣妾,覺得臣妾這張貌美如花、傾國傾城、世間僅有、人見人愛的臉蛋看膩了怎麼辦?」

  沈羲禾對自己的認知很明確。

  她空有美貌,但沒腦子。

  上輩子偶爾找上門的宮斗之所以被她輕鬆拿捏,那完全是因為仗著慕容止喜歡她。

  他喜歡自己,在意自己,所以只對她一人偏聽偏信。

  即便過錯在她,他亦可裝瞎子,無條件信任她。

  上一世他們只相處了七年,這一世她不會再幫寧王對他下毒暗害,他自然會長命百歲。

  待她年老色衰,他還能一如初見那時待她嗎?

  那樣炙熱的喜愛,會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歸了旁人?

  畢竟當初慕容玦也很喜歡她啊,可最終還不是變了心。

  光是想想未來有一日,慕容止會不再喜愛她,沈羲禾的心口就像是缺了一塊,風拂過呼呼疼。

  見她耷拉著腦袋,慕容止一顆心已經軟成一灘水,無暇顧及其他,直接走上前將人擁入懷中。

  面上還維持著冷硬神色。

  「不會有那一天。」

  溫暖的大掌輕輕撫過她的腦後,動作輕柔,仿佛在撫摸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