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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互相誤解

  這一幕被折返回來的沈羲禾看了個正著。

  「陛下,臣妾……」

  正小心翼翼品嘗著銀耳羹的某個人:「……」

  四目相對。

  沈羲禾只有震驚。

  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啊,怎麼吃她的剩飯?

  她收了收臉上驚訝的神情,轉而換上一副略微討好的笑容,故意軟著嗓音道:「陛下,臣妾宮中做了藕粉桂花糖糕,陛下今晚來嘗嘗嗎?」

  重活一世,可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拒人千里之外,到死都沒能和真心喜歡的人互通心意。

  沈羲禾準備這一次自己要主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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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慕容止滿心滿眼都是她一個人,後宮妃嬪到死都是一個沒碰,還將其遣散乾淨,但畢竟這世間之事常有變化。

  她能重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萬一……慕容止被她「傷」透了心,這次準備換個人去喜歡。

  那她找誰哭去?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她都覺得腦中突突的,難受極了。

  聽到她主動邀請自己去她宮中,慕容止眼睫一顫,如寒潭深淵的眼眸從她身上掃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丟丟。

  帶著克制的嗓音響起:「嗯。」

  沈羲禾這邊還準備看著他驚喜交加的激動神情,結果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是如此平平無奇。

  冷淡得不能再冷淡了。

  頓覺……失望。

  嘴角的笑僵了又僵,她勉強維持著微笑和良好的禮儀轉身離去。

  外邊的李福看見這位熹妃娘娘一會進一會出的,這次出來竟還哭喪著臉,活像死了親爹。

  不僅如此,嘴裡還嘀嘀咕咕著什麼。

  李福豎起耳朵去聽,也只聽到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不得了……不得了,天塌了!天徹底塌了……」

  沈羲禾欲哭無淚。

  她就知道自己能重生,就證明有些東西不是一成不變。

  事會改變,人也會變。

  陛下不愛她了……嗚嗚嗚嗚。

  要不然直接撲上去猛親?把他頭腦親得發昏。

  然後告訴慕容止,她老稀罕他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立刻被她否決。

  太離譜。

  況且如今她才剛入宮,就靠著那一面之緣,和這張過分漂亮的臉蛋,他能喜歡她有多深?

  他對自己的愛,大抵是後來日久生情,漸漸疊加上來的。

  所以,現在的慕容止只是被美色暫時迷了眼。

  如若直接冒冒失失,估計會被當作得了瘋病。

  好感只會掉得更快。

  正胡思亂想著,沈羲禾聽見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一轉頭,嚇她一大跳。

  慕容止直接跟著她出來了。

  「陛……陛下?」

  「嗯。」他還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

  任誰看了,都不會以為沈羲禾是他的寵妃。

  這男人怎麼回事?

  面對心悅的姑娘還總板著一張冷臉。

  凶冷嚴肅。

  一點也不招人喜歡。

  「陛下跟著臣妾做什麼?」她在慕容止面前向來膽大,於是直接問出來。

  「不是說要去嘗藕粉桂花糖糕嗎?」他語調平靜,面色如常。

  藕粉桂花糖糕?

  沈羲禾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日頭正好,太陽大著呢。

  她明明說得是晚上。

  沈羲禾原地沉默片刻,說道:「那陛下的政務怎麼辦?」

  她記得先前進去時,他的案桌上好像還堆了一部分沒批閱的奏摺吧?

  沈羲禾是想這一世和他重新開始,倆人好好相處。

  她不再動不動就暗害他,也不會繼續和他沒由來地發生各種驚天動地的爭吵。

  砸東西的毛病她會改,不會再對著他又打又踹,扇他耳光……那麼俊朗的一張臉,她才不捨得扇。

  這次再扇,就把這雙爪子給剁了!

  剁得稀碎!

  然後餵小狗狗去!

  但這並不代表,沈羲禾想做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她也不希望他因色廢政,最終成為一個昏君,叫那個慕容玦白白得了便宜,撿個皇位。

  這邊在胡思亂想,那邊就聽到他的嗓音低沉:「無妨,朕讓李福將剩下的挪去了坤寧宮。」

  關起門來,他從不自稱「朕」。

  這在外頭,宮人們都瞧著,他怕別人對她說三說四。

  「啊?」沈羲禾腳步倏地一頓,「陛下這是要在臣妾宮中批閱奏摺?」

  後宮不得干政。

  一國之君再如何寵愛一個妃子,也斷然不會在妃嬪宮中處理國家大事。

  以免被妃子瞧見其中內容,轉頭對宮外傳些消息。

  「嗯。」

  又是冷冷的反應。

  沈羲禾急得差點跳腳。

  這個人貌似只會在她胡攪蠻纏,要死要活的時候才會給點不一樣的情緒反應。

  難不成需要她和從前那般?

  算了算了。

  她是想和他好好過日子,可不要再做些無謂的爭執。

  沒走幾步,看著出現在前方的轎輦,沈羲禾愣住。

  那並非是雙人轎輦,只能坐下一個人。

  看顏色規格,這轎輦是皇帝專屬。

  難道是……

  沈羲禾氣不打一處來,這五大三粗的糙漢,竟然是想自己坐轎輦,讓她擱旁邊走著回?

  算了算了,誰讓他是皇帝呢。

  九五之尊哪能走著去她宮中啊,瞧瞧,這多「金貴」的身子骨啊。

  沈羲禾微微鬆開咬緊的唇瓣,輕呼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停在帝王轎輦旁,等著他先上去。

  她耷拉著腦袋,盯著鞋面上的珍珠發呆。

  倏然,眼前出現一個骨節分明又寬厚的大掌。

  「嗯?」沈羲禾不明所以。

  慕容止漆黑的眸子毫不避諱地朝她看過來,言簡意賅:「朕扶你上去。」

  沈羲禾:「……」

  原來是讓她坐。

  「那陛下呢?」她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慕容止剛想說就這點路還需坐什麼轎輦?他一掌就能給這玩意拍散架。

  但話到嘴邊,覺得有嫌棄看不起她的意圖,瞬間把話咽了回去。

  「我走過去。」

  沈羲禾默了會,一把將手塞進男人寬厚的掌心中,反握住他。

  「那臣妾陪陛下一起走回去,正好這天氣不錯,賞一賞秋景。」

  說完,便和他牽著手一起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李福和一旁的小太監們大眼瞪小眼。

  今日這熹妃娘娘究竟是怎麼回事?

  熹妃娘娘平日裡莫說是牽陛下的手,便是衣裳不小心和他觸碰挨在一處去了,都能滿眼嫌惡地跳開好幾步,生怕和他有什麼接觸。

  如今竟然會主動牽起陛下的手?

  這簡直……

  李福默默感嘆,這太陽果真是改了道。

  打西邊出來了。

  慕容止不著痕跡地朝手心的位置看了一眼。

  羲禾的手柔軟細嫩,牽著他時猶如世間最嬌嫩的花朵,讓人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她。

  然而她那麼厭惡自己,覺得他格外討人嫌。

  從前莫說是碰他,便是他碰過的物件,她都不會碰第二次。

  上月強奪她入宮後,源源不斷的賞賜如同流水一般送入她宮裡。

  各種民間有趣的玩意也盡數收集來送去坤寧宮,為得就是討她歡心。

  可她從未笑過。

  她對他,永遠都只有嫌惡。

  此刻突然主動牽住他的手,莫不是有什麼事想求他?

  是了。

  這幾日前朝那些與皇權敵對的勢力,被他清算了不少。

  太后和寧王一黨的人,如今流放的流放,貶謫的貶謫。

  還有幾個仗著背後有世家大族撐腰,和他強槓上了。

  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他這幾日還殺了一些帶頭的硬骨頭。

  他不是先帝,做不了懷柔的君王。

  難道羲禾是怕他對寧王動手?

  畢竟這些時日寧王的心腹被他處置了一大半。

  所以羲禾這才強忍著噁心也要觸摸他,主動牽他的手作為討好?

  一想到這裡,慕容止原本黯淡的眼眸沉了沉,越發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