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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為了別的男人討好他

  慕容止怔怔垂眸。

  縱然知曉她是為了別的男人才強忍著噁心和對他的厭煩牴觸,才對他如此親昵,他也難忍心底的悸動。

  即便是虛假的幻夢,他也如同飲鴆止渴,甘之如飴。

  視線順著她的手臂,一直來到少女面龐上。

  她皎白如玉的肌膚映在他漆黑的眸中,掌心不由自主地發力,將那隻柔軟的手牢牢攥在手心裡。

  察覺到他突然用力,沈羲禾一臉莫名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掌那麼大,骨節分明,粗糲修長,再加上手臂健壯有力,一看就是天生的武將身,光是看著都很有壓迫感。

  如此還握那麼緊幹什麼?她完全跑不掉啊。

  心中覺得困惑,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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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止眸底閃過一片陰翳。

  她更覺得噁心了吧?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掙開他的手,然後氣鼓鼓地落在他的臉上?

  再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做人兄長卻強占弟弟的未婚妻,不要臉,登徒子,以及痴心妄想……

  諸如此類的話,這一個月來慕容止聽過無數回。

  慕容止喉結滾動了兩下,心想待會挨了巴掌後,倘若不用冰敷,明日一早會消嗎?

  如若用冰塊……如今已經入了秋,天氣開始轉涼。

  他皮糙肉厚,這冰塊凍臉自然不會如何。

  就是有點凍牙。

  次數久了,他吃東西咬不上勁。

  沈羲禾這邊只覺得他握得太緊,但想著也不疼,於是就隨他去了。

  慕容止等了又等。

  沒等到她掙開,也沒等到她怒氣沖沖給自己幾個耳刮子。

  倒是等到了坤寧宮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他有些意想不到,頓時驚詫看向沈羲禾。

  這一路走過來,她竟半點沒鬧騰?

  這安靜得簡直不像她。

  沈羲禾一進殿內就開始瘋狂對小柔使眼色。

  「陛下稍等片刻,臣妾去讓小柔看看藕粉桂花糖糕還有多久才能出爐。」

  什麼藕粉桂花糖糕,那都是她為了邀他晚上來自己寢宮胡謅的一個理由。

  原是想著還有好些時辰可以準備,先誆住他,一下午時辰難不成還做不出一籠糕點嗎?

  她沒想到慕容止會直接跟過來啊。

  小柔心領神會,立刻聽懂了自家娘娘的暗示,恭敬道:「奴婢這就去看看。」

  李福帶著幾個人將奏摺都搬了過來,隔著一扇屏風開始坐下來開始批閱。

  沈羲禾不作打擾,退至一旁的小榻上,以手撐著額頭開始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止放下手中事務,轉頭望去。

  少女閉目的樣子也格外嬌艷好看,惹人心動。

  眉如遠山含黛,睫毛濃密微翹,唇色天生淺粉,漂亮得如世間最美的琉璃娃娃。

  羲禾或許還不知道吧,在她十四歲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見過面了。

  她忘了,他卻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那時的她是天上月,他是泥點子。

  配不上。

  她很少會在自己面前如此乖巧安靜,不哭不鬧,不砸東西也不打人。

  這樣的她,讓慕容止越發難以自控,很想將她擁入懷中。

  可要真那樣做了。

  只怕胸前會再插上一根鋒利的簪子。

  她喜歡的是玉面郎君,而非他這種鄉野長大的野蠻人。

  可他……又不是自己想走丟的。

  倘若他三歲時沒有經歷宮變,他也沒有走丟。

  他也是和她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那他是否也能長成如慕容玦那般溫潤俊秀,詩詞一類信手拈來,學識精湛,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

  一身的書卷氣和清雅風華,往那一站就是清雅出塵的古畫,讓人見之忘俗。

  不似他,肩寬背闊,皮膚沒那麼白,還帶著粗糲質感。

  就連牽住她時的那隻手也沒有玉面郎君的好看,他的指節上因常年握刀練武磨出了不少繭子,太粗糙。

  他的眉尾甚至還有一道細小的舊疤。

  那是十五歲帶著滿山的匪幫一起剿滅入侵大胤邊境的遼國蠻夷,受了傷後留下的疤痕。

  年歲久遠,當時不在意,沒細心處理。

  再後來留下這疤痕,無論用何種法子也再難祛除了。

  慕容止並不在意皮囊,但他怕羲禾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縱然知曉她對他一心只有厭惡嫌棄,也曾無數次奢望能將這厭惡消弭一點,再降一些……

  自打偷聽到她私下罵他用膳如同豬嚼食後,他也學著富家公子那般細嚼慢咽。

  雖然私下裡還是三口一碗飯。

  但在她面前,還是會願意裝上一裝。

  她不喜歡古銅色的肌膚,他便讓人準備牛奶花瓣浴,以及各種白膚的潤膚膏,可勁給自己這張粗糙的臉弄得白了不少。

  只可惜風吹日曬將近二十年,到底是沒法真的變成她心目中喜歡的郎君模樣。

  那夜他也是氣狠了才會差點強迫她。

  說起來都是慕容玦的錯。

  羲禾已經是后妃了,他竟然還妄圖與她私下偷偷書信往來。

  那些信件被李福拿來放在他面前時,看著紙上的字字句句,情深意切……

  心中又悶又澀,苦意蔓延至全身透徹,忮忌快要將他灼燒乾淨,只餘一地殘燼。

  以至於在看到慕容玦意圖約她私會時,所有的理智徹底被衝垮。

  那晚,他直接去了她寢宮。

  自打她入宮這一個多月來,每逢選她侍寢,其實都是待在坤寧宮遭受她單方面的唾罵。

  他連觸碰她的資格都沒有。

  夜晚同床共枕時,她也是用被子將自己滾成一個蠶蛹,直接睡在最裡邊,對著牆默默流眼淚。

  看她哭的次數多了,慕容止越發心疼,只好不再召她侍寢。

  但那一夜,是個意外。

  羲禾為了慕容玦守貞,不惜做出這種差點弒君的事。

  也正是那一刻,他才發覺,原來她已經存了死志。

  她不怕死。

  只怕被他「玷污」。

  但不知為何,在刺傷他過後,她坐在床榻上渾身僵硬,目光呆滯,愣了好一會。

  幾乎有那麼一瞬間讓慕容止腦海中生出了一個極為荒唐的念頭。

  莫非是被嚇到後,魂魄暫時離體?

  後來她重新回過神來,眼裡的神色卻全然變了。

  他幾乎以為那是場幻覺。

  要不然該如何解釋羲禾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全然沒了厭惡?

  反而是……讓他覺得幾乎荒唐的心疼與後怕?

  恰逢沈羲禾睜開雙眸。

  他迅速移開目光,眼神又恢復了往常那般淡漠疏離,沒有任何的情緒。

  「陛下忙好了?」

  「嗯。」

  沈羲禾迅速起身,朝著這邊疾步過來,笑吟吟地說道:「想必陛下定是累了,臣妾給你捏捏吧?」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上手了。

  慕容止眉心微蹙。

  她為了慕容玦竟然已經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嗎?

  纖細柔軟的手落在他的眉尾處,輕輕揉了起來。

  沈羲禾動作溫柔,確實叫人一掃疲憊。

  可只要一想到她這都是為了慕容玦才做出的妥協和討好,就讓人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心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慕容止微蹙的眉心越發緊了。

  「若是為了他,不必如此。」他冷冷道,「朕暫時不會取他性命。」

  「什麼?」沈羲禾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替他揉著太陽穴的手驟然停住,眼中是滿滿的疑惑。

  慕容止剛剛說要取誰性命?

  她突然動作停住,落在慕容止眼裡那可就成了被戳中心思。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悶痛,慕容止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克制道:「羲禾,若你肯一直留在我身邊,即便有一日他犯了謀逆之罪,我亦可全他一條性命。」

  無非就是永遠的囚禁起來,當個衣食無憂,亦無自由的閒散王爺。

  為了讓她不那麼難過心痛,他願意同她做這一場交易。

  沈羲禾這才明白慕容止說的人是慕容玦。

  一想到慕容玦那個渣滓,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殺他?

  呵呵,這種渣滓死了才好呢。

  什麼全了他一條性命?她巴不得慕容止現在就下一道聖旨,讓那個渣滓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