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榕還算有良心,當真整個年節除了白日去看望皇后,其餘時間都歇在自己寢宮。
恢復各宮請安時,蘇棠見皇后臉上的脂粉淡了不少,但氣色尚可,便知她有所好轉,想來這段時間休養得不錯。
請安結束,蘇棠讓乳母把力寶抱回皇后宮中。
「母后~」
「母后來~」
力寶拽著皇后就要往外走。
皇后牽著力寶的小爪子,不明白他要帶自己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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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開口解釋,「三皇子在嬪妾殿門口堆了好些雪人,想叫皇后娘娘去看呢。」
自從她教小傢伙堆雪人之後,小傢伙就上癮了,幾乎把所有認識的人都給堆了個遍,皇后自然也在其中。
「雪人?本宮只聞雪獅,倒沒見過雪堆出的人,正好多日未曾出門散心了,本宮便去瞧瞧。」
荷露給皇后披上防寒的鶴氅,一行人往蘇棠的殿中去。
皇后走進院中見著一排憨態可掬的雪人,臉上浮現柔和的笑意。
「母后。」力寶指著一個頭上插了梅花的紅唇雪人。
皇后看向力寶,「這是你做的母后?」
「嗯。」力寶重重點頭。
皇后聞言連夸力寶堆得好看,又同蘇棠聊了一陣子力寶的生活瑣碎才起身回宮。
午膳時分,蕭景榕到皇后宮中。
「皇后今日氣色不錯。」
「三皇子在寧昭容處堆了好些雪糰子,模樣可愛得緊,臣妾見了心中歡喜,身體也跟著鬆快不少。」
蕭景榕品出皇后的意思,到底沒拒絕,「如此,朕去瞧瞧。」
荷露自然是不能理解自家娘娘的做法,「娘娘近日好些了,何不讓皇上留宿?」
「本宮的身子不便伺候皇上,皇上都大半個月未進後宮了,總不能一直如此。再者……算是還寧昭容一個恩情吧。」
「恩情?」荷露不解。
皇后眼中一片清明,「皇上那日走時分明已有些許慍色,去過寧昭容宮裡一趟便無端好了,其中緣由不消多說。
她大可趁機把皇上留下,卻並未如此,這是顧及本宮的體面呢。難得這麼些年過去,她仍是這樣的性子。」
蕭景榕到蘇棠宮裡,果真見到歪七扭八的一堆雪糰子。
姩姩貼到蕭景榕身邊,一一向她爹解釋這些雪人的身份。
蕭景榕見皇后和蘇氏都在裡邊,唯獨沒有自己,心裡不是滋味。
但他自然不能將這般幼稚的想法表露於人前,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蘇棠見蕭景榕對這些雪人興趣不大的樣子,也沒多想,邀他進屋喝一杯熱茶暖身。
二人閒話片刻,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洗漱安寢。
靜靜躺著過去約莫半個時辰。
「睡不著?」蕭景榕對氣息特別敏感,不大習慣在身旁人醒著的情況下入睡,而且……今日女人好像離他特別遠。
蘇棠是睡不著。
最近陪孩子們玩雪玩多了,手腳尤其冰涼,有時候得用暖爐捂好幾個時辰才能勉強熱起來。
平時把蕭景榕當暖爐還行,但她現在堪比雪條,可不敢冰著他。
不過她躺著一動不動死男人都能感覺出她沒睡著?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呼吸聲打擾到他了?
「可是擾著皇上了?」蘇棠表示還是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比較得勁。
然而她話音剛落就感覺蕭景榕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微微施加了一些力道。
她只好順著往他那邊靠了一點。
蕭景榕成功感受到女人腳上冒出來的寒氣。
他稍稍用腿一碰,涼得刺骨。
床幔周圍掛了一圈擋風的厚帘子,這被窩裡已經夠熱乎了,怎麼還會冷?
蘇棠感覺自己的腳挨到了蕭景榕的小腿,連忙往後撤。
「別動。」
蕭景榕就這樣抱著她,也沒刻意將她的腳裹起來。
但蘇棠能觸碰到他,感受到他的溫度,比自己硬扛要好點。
她有些不適應蕭景榕忽然的體貼,用他自己的體溫將就她,對於一個皇帝來講再怎麼說也過分了吧?
蘇棠還想拒絕一下,被蕭景榕呵止。
「安分些睡覺。」
這話說得,她哪裡不安分了?好像她在做什麼很騷的事情一樣。
蘇棠沒敢再亂動,就這樣沉入夢鄉。
幾日過後,蘇棠好像悟到蕭景榕突然體貼起來的原因——他要出征了。
她記得在王府的時候,他出征前也比往常溫柔。
聽說是齊越和蚩蠻聯合進犯大雍,他決定御駕親征。
雙方之間的小摩擦已經持續了一段時日,一直未能善了。
她猜蕭景榕可能是想徹底解決問題。
只希望戰爭能早日結束。
皇帝將要御駕親征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京城,自然也成了書院學子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雖說是足以讓人掉腦袋的話題,但耐不住年輕人好奇心重,總趁著夫子不在,私下聚在一堆討論。
「御駕親征就能贏?當年太宗御駕親征不也輸得屁滾尿流嗎?」
「萬一皇帝死在戰場上怎麼辦?」
「你想太多了吧,皇帝怎麼可能沖在最前面?要是打不過,肯定第一個就撤了唄。」
「那照你這麼說,御駕親征也不過就是裝裝樣子罷了?」
韓禧作為昭南人,自然選擇出言維護同樣出身昭南的皇帝。
「什麼叫裝裝樣子?咱們昭南出來的皇帝可不是孬種。」
「嘁,你們昭南出來的就了不起?」
「那當然了不起,蘇成你說是不是?」韓禧用手肘碰碰一直安靜看書的蘇成。
蘇成雖說想接姐姐出來,但不得不承認所謂的姐夫還是有幾分實力的。
「當今聖上十五歲跟隨昭南王到戰場上磨礪,十八歲時便率領八百輕騎,破敵方千人之陣。
前幾年的雲通一戰,他利用地勢直取敵將首級,才得以支撐到援軍抵達。可以說昭南能有今日的安穩,當今聖上功不可沒。」
韓禧挑眉,「聽見沒?你們找得出第二個這麼厲害的人嗎?還得是我們昭南人。」
豈料一直未曾表態的林珣冷不丁冒出一句,「嗜殺成性,殘暴不仁。」
「你說什麼?」韓禧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林珣舉起手中的書,「我是在說這書中的幽王。」
韓禧聞言沒多理會,畢竟自從家中變故之後,林珣就一直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