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是蕭景榕昨日從皇后處回去之後聽聞六皇子染上風寒,才去看了孩子,只不過這宮中大多數人從來都是聽風就是雨。
傳著傳著就成了皇帝為六皇子不顧皇后。至於有沒有人在背後操縱流言便不得而知了。
蘇棠不清楚幾人之間的烏龍,自顧自帶著孩子玩得樂呵。
她對自家兒子招招手,「力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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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邁著小短腿朝她撲騰。
蘇棠把一坨雪球放在小傢伙手心,教小傢伙打雪仗,「扔出去。」
小傢伙照她說的舉起手,結果還沒扔出去就因為勁使大了把雪球捏碎,掉了自己一脖子,凍得直蹦躂。
蘇棠一邊笑,一邊給他擦乾淨。
擦完回頭看看身後裹得嚴嚴實實的蕭韶鄞,擔心他吃醋。
結果發現這小崽子雖然皺著眉頭,但不像是嫉妒。
……大概是被力寶蠢到了。
「哥哥。」力寶衝過去抱住蕭韶鄞,把臉上的雪擦到他身上。
蕭韶鄞滿臉控訴地看向蘇棠。
蘇棠摸摸他的臉,「彆氣,彆氣,阿娘一會兒給你換新的。」
小壽王和姩姩兩個稍大點的娃已經在雪地里玩得不亦樂乎,雪仗打得有來有回。
姩姩畢竟是女孩子,體能不如小壽王,堅持了一會兒便敗下陣來。
「要是哥哥在的話,肯定能贏小皇叔。」
「就憑小古董?根本不可能!」
姩姩走到蘇棠身邊,「阿娘,姩姩都好久沒見過哥哥了。」
蘇棠想想,好像還真是。
她出於各種顧慮已經很久沒主動邀請蕭韶安來玩過了。
以皇后的性格多半是不會留蕭韶安在身邊侍疾的。
小孩一個人過年的話,也怪孤單。
蘇棠索性讓時鳶去問皇后能不能讓蕭韶安過來和姩姩他們一起玩半天。
皇后答應下來,差人去叫了蕭韶安。
蘇棠時隔多月未曾仔細觀察過蕭韶安,突然發現這娃跟記憶中已經有了很大不同。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初具他父親的感覺,不再如孩童一般稚嫩。
「寧娘娘。」行禮的樣子也愈發沉穩。
蘇棠有點擔心他和姩姩他們還能不能玩到一塊兒。
「哥哥,小皇叔欺負我,你要幫我報仇啊。」姩姩二話不說上去拉住蕭韶安。
孩子之間根本不會顧慮那麼多。
他們的情感雖然短暫,但格外澄澈。
蕭韶安起先還有些放不開,好一陣才在姩姩和小壽王的感染下恢復孩子該有的模樣。
蘇棠注意到跟來伺候蕭韶安的小姑娘,她記得是叫桑楹來著。
小姑娘看著比蕭韶安還沉穩。
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蘇棠沒有深想,吩咐沉鷺邀請她和杏子她們一塊吃茶。
很快學會捏雪球的力寶也加入到哥哥姐姐的戰鬥中去。
只有蕭韶鄞在一旁看著。
忽然他趁蘇棠不注意,從地上捧起一捧雪。
「吉羊,放下!」蘇棠發現之後連忙拍拍他的手,將雪全部擦掉。
小崽子委屈巴巴地看著蘇棠。
蘇棠也很心疼,但小崽子體質寒涼,她根本不敢讓他碰這種冰呼呼的東西。
要是寒氣入體,很容易生病,畢竟夏天多吃幾塊西瓜這小崽子都受不了。
蘇棠把小崽子抱起來,走進內室。
「你不是嫌衣服被蹭髒了嗎?阿娘先給你換衣服好不好?」蘇棠在碳爐旁褪去小崽子外邊的斗篷,「阿娘知道吉羊想跟他們一塊玩,但吉羊也不願意生病難受對不對?」
小崽子嘴巴一癟,開始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蘇棠抱著人又貼又蹭,哄了好久才哄好。
最後小崽子眼眶紅紅地窩在蘇棠懷裡當裁判。
「小皇叔丟中二十次。」
「姐姐他們丟中二十五次。」
小壽王聽到結果直接炸毛,「什麼!你這混小子不會亂數吧?你這麼大點兒能識數嗎?本王怎麼可能輸給他們?」
蕭韶鄞一副自己不可能出錯的樣子。
蘇棠連忙安撫,「殿下以一敵二,已經很厲害了。」
「再來一次,本王肯定不會輸!」小壽王不顧天冷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把袖子放下,殿下也不怕著涼?」蘇棠一個大逼兜招呼上去,「快要到午膳時間了,不許再打。」
小壽王雖是一臉不忿,但還是迫於蘇棠的淫威乖乖把袖子放下。
蘇棠本想將蕭韶安留下一起用膳,然而桑楹在他耳邊低語兩句,這娃便起身請辭。
饒是姩姩上前留他都沒留住。
蘇棠沒忍住多看了這小姑娘幾眼,心裡升起一陣怪異之感。
午膳過後沒多久,蕭景榕來了。
許是聽說孩子們都在一處,過來瞧瞧。
他難得有時間陪幾個娃玩了一陣。
待到晚膳過後,蘇棠看他有打算留宿的意思,委婉提醒他離開。
她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
一來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二來更不想讓皇后因此傷懷,畢竟這幾天本就該是蕭景榕陪皇后的日子。
或許皇后因為自己的驕傲不願將病體袒露於人前,但並不代表她希望自己病重時丈夫陪著別的女人。
男人根本不會懂女人的這些心思。
畢竟他們所謂的理性思維就是一根筋。
果然蕭景榕聽了蘇棠勸他走的話眸色微沉。
蘇棠耐心解釋一番,「皇上是九五至尊,有些話皇后娘娘自然不好跟您明說,即便不在跟前,她也是希望您在某處默默陪著她的。」
蕭景榕冷哼,「你倒善解人意。」
蘇棠只能放柔語氣,「嬪妾將來若有身子不爽的時候,也想皇上陪著不是?只是不好以病體見皇上。」
蕭景榕捏著蘇棠的手,「斷肢、殘骸,朕什麼沒見過?豈會因為容色之變而對人生厭?」
「女為悅己者容,女子不會願意在心上人面前出醜的。」
蕭景榕不傻,自然很快從蘇棠的話中懂了皇后的顧忌。
「你永遠不必如此。」蕭景榕留下一句話離開。
蘇棠還挺意外。
不過這世上有不好色的男人?或許有吧。
蕭景榕倒的確沒有因為哪個女子的美貌而偏寵過誰。
只是真到了容顏衰敗那天,誰敢去賭皇帝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