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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蕭韶安的誤會

  蘇棠看在蕭景榕破例讓她見了蘇成的份上,除夕之前便繡好了荷包送去。

  蕭景榕收到時正在處理年前的最後一批政務。

  他瞧了兩眼,便讓李培順依舊掛上,自己繼續埋頭苦幹。

  李培順上回忍著沒問,這次不得不多嘴一句,「不若奴才取一隻舊的下來?」

  蕭景榕頷首,「把那隻雲紋香囊取下來。」

  李培順一噎,他根本不是要取香囊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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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這荷包長得都差不多,掛一隻不得了嗎?照這樣下去香囊取完,也不夠位置掛的。

  蕭景榕明白李培順的意思,只是一年都哄不到蘇氏繡兩隻,哪裡會掛不下?

  忙到亥時,蕭景榕本已打算在太極宮就寢,看到床頭三隻姿態愜意的兔子忽然改了主意。

  蘇棠這邊剛哄睡兩娃,正要窩到床上去,就聽到蕭景榕過來的通傳聲,只好等著。

  「皇上,外邊兒下雪了 ?」蘇棠見蕭景榕的棕黑色大氅上沾著幾顆將化未化的雪珠。

  「嗯。」蕭景榕將大氅褪下。

  李培順躬身接過,退出內室。

  蘇棠將自己的手爐遞給蕭景榕,手賤想推開窗子看一眼。

  蕭景榕下意識接過手爐,還未來得及阻止,就被狂風卷集的雪花撲了一臉。

  蘇棠這個始作俑者自然也沒能倖免。

  她費勁地合上窗扉,顧不上自己,趕忙拿出手帕替蕭景榕擦拭。

  蕭景榕在外面走了一圈都沒被雪糊臉,沒曾想進到內室反而遭殃,又好氣又好笑,還失了面子,最後只能故作嚴肅地等眼前人給他擦乾淨。

  蘇棠尷尬找補,「那什麼……皇上可曾聽過『今朝若得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蕭景榕微怔。

  眼前人這話聽著諂媚,細想其間深意何其悲涼。

  若是真能「共白頭」,又何須以「同淋雪」作比。

  皇家人薄情,他親眼見到父親和嫡母從琴瑟和鳴走到形同陌路,據說他的生母也不過得了父親幾日恩寵便被拋之腦後。

  他自認並不比父親多出幾分痴情,好比皇后孱弱,他早便做好了她有朝一日會逝去的準備。

  可他竟從未想過眼前人會有離開之時。

  「如此,合該多淋幾場雪才是。」蕭景榕眸光深邃,似要將人吞沒。

  蘇棠一個激靈,生怕這死男人真抽風讓她出去淋雪,外面怎麼也得是零下好多度。

  她拉上蕭景榕的手,擠出一抹甜笑,「此時若有君在側,何須淋雪作白頭。」

  蕭景榕這才神色稍緩。

  ……只是等到了床上,蘇棠才明白這死男人根本沒完全消氣,雖然不知他是氣她弄了他一臉雪還是別的什麼。

  第二日蘇棠不出意外地起晚了,好在過年這幾天不用請安。

  不過宮裡辦了場宴,她也不能賴床太久,麻利起來收拾好便趕過去。

  等眾嬪妃到齊,蕭景榕和皇后等才姍姍來遲。

  皇后頭頂沉重的金冠,在荷露的攙扶下入座,腳步肉眼可見的虛浮。

  蘇棠知道皇后的病一到冬天就發作得特別厲害,前段時日去探望過幾次,發現嚴重時她連下床都困難。

  她不好具體問是什麼病,反正看著很揪心。

  就連這次的宴席都是貴妃和白淑妃在帶頭操辦。

  如今的後宮因為皇后被迫放權,可以說是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眾嬪妃看著比之前和睦了不少。

  最初進宮時鋒芒畢露的貴妃開始安心在自己宮裡養育六皇子,鮮少主動出來找茬。

  白淑妃倒是跟以前一樣,經常借二公主的名義讓皇帝去她宮裡。

  宋賢妃喪子之後沉默了不少,多數時候都是她的庶妹宋才人在人前蹦躂。

  蘇棠至今沒弄懂蕭景榕縱容這位宋才人,卻又並未太過寵愛她的理由是什麼。

  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著後位。

  總有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

  宴會過後,蕭景榕按例要陪皇后回未央宮。

  「臣妾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皇上,不若今年讓其他妹妹陪伴皇上。」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竟出言拒絕。

  「無妨。」蕭景榕想也沒想就駁回了皇后的提議。

  蘇棠不意外,大多數時候蕭景榕都把這位正妻的顏面維護得很好。

  之前那年除夕,他也是在皇后安寢之後才避過眾人耳目出來的。

  蕭景榕陪著皇后回到寢殿,卻被她再次推拒。

  「你我夫妻一體,無需在意這些。」蕭景榕仍是沒有妥協。

  皇后的態度卻比他更加堅決。

  蕭景榕到底有自己的脾氣和驕傲,最後徑直回了太極宮。

  「荷露,讓乳母把三皇子給寧昭容抱去,讓她帶著過年吧。」

  「娘娘,您何必非得讓皇上走呢?」荷露按皇后的意思吩咐下去,忍不住問道。

  「本宮不想最後留在他心裡的是這副模樣。」皇后卸去脂粉,原本清秀美麗的面龐泛著難看的青灰。

  「人都道昭南王世子文武雙全,貌如冠玉。我從嫁給他的那一日起,就從未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便是要散,也仍該如此。」

  荷露紅了眼,囁喏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等春天就好了。」皇后溫和一笑,「服侍本宮歇息吧,安兒今日被絆住了,明日定會一早過來請安。」

  第二日,大皇子蕭韶安果然如皇后所想,天剛蒙蒙亮便到未央宮請安。

  卻發現自己父皇並不在母后宮中。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恭敬向皇后行禮。

  皇后不想兒子發現自己病重的端倪,打算等過兩日精神好些再陪兒子,便三言兩語打發他回自己的住所。

  「你去找曇霜姐姐問問父皇昨日為何沒有歇在母后宮中。」蕭韶安沒好開口問自家母后,年歲大了也不便私自去找內宮的宮女,於是讓身邊的桑楹去打聽。

  他知道荷露肯定是要寸步不離貼身伺候母后的,所以讓桑楹去問曇霜。

  桑楹去找曇霜時,曇霜正好替皇后取藥,不在未央宮內。

  其實桑楹心裡早有答案,索性隨意找到一個宮女詢問,結果完全不出她所料。

  桑楹將打聽到的結果回稟給蕭韶安,「昨夜六皇子生病,皇上去瞧了六皇子。」

  蕭韶安眉頭緊皺,母后明明也身子不適,父皇怎會拋下母后去陪六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