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六月的月考結束,在一間房子裡關了半月有餘的監察大臣們總算能出來透口氣。
那些真正出題的學究都被放出去了,他們還被皇上不給水不給飯地多關了半天,都恨不得立馬回去把自家挨千刀的小子打一頓。
明明警告過自家兒子不准亂說話,還敢不聽,害得自己一把年紀替他背鍋。
小壽王看著那些亂傳謠言的監生被自家老子氣急敗壞地帶回去,心裡樂開了花,老女人果然沒騙他。
於是下學之後喊來杏子,「你把上次那個什麼頭上戴的給本王找來送去給老女人,就說是本王給她的謝禮。」
「那頂發冠馬球賽那日奴婢已經給寧昭容送去了,您忘了?」
小壽王瞬間炸起,「本王什麼時候讓你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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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睡時您親口跟奴婢講的,奴婢還跟您確認過一遍呢。」
小壽王這才想起那天打完馬球回來自己倒頭就睡,夢裡好像是夢到自己讓杏子把發冠給老女人送去,原來不是夢!
「她,她收了?」
「收了。」
「哼,還說不稀罕,收得比誰都快,裝腔作勢的老女人。」小壽王一臉嫌棄,「本王要喝茶,你去沏一壺來。」
杏子掂掂桌上的茶壺,「裡邊還有呢,是熱的,殿下。」
「少廢話!本王要喝燙的!」小壽王瞪圓眼睛,開始假裝生氣,「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見杏子提著茶壺徹底消失在眼前,小壽王撲倒在被子裡滾來滾去,「嘿嘿嘿。」
等杏子提著茶壺進來,小壽王已經坐在位置上假裝正經。
杏子倒了一杯茶遞到小壽王手旁,「殿下,涼一涼再喝。」
小壽王沒聽到後半句,下意識接過來喝了一口,「斯哈——好燙!你要燙死本王!」
「是殿下您說要喝燙的呀。」杏子現在也沒以前那般害怕自家主子,上去接過茶盞,順道低聲反駁。
「你敢質疑本王?」小壽王一邊張著嘴哈氣,一邊無理取鬧。
杏子覺得自家主子跟小狗似的,只能憋著笑認錯。
三日後,國子監六月月考的名次出來,小壽王果然還是排在乙等,甚至比上次還前進了二十來名,有幾個平日排在前面的監生反而掉到後面,孰是孰非一目了然,這下說閒話的人便少了很多。
小壽王看完榜單之後卻高興不起來,他還以為這次能考到甲等呢。
沒想到一個月才往前考了二十名,每一等都有八十人,那他豈不是不能在百日內超過姓白的了?
「殿下進步神速,草民佩服。」沈周這時候上前拍馬屁。
小壽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你怎麼又跟著本王?」
「草民是您的伴讀,自然要時時跟著您啊。」
小壽王擺擺手,換另一邊撐著腦袋,「別打擾本王。」
沈周賠笑,袖子底下卻捏緊了拳頭。
聽說小壽王仍然考到上回的名次,蘇棠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興師動眾半天,要是在熊孩子這個環節出現差錯,那她就只能切腹自盡了。
正好上次答應小壽王的獎勵也做好了,蘇棠便等他下學之後派人叫他一起用膳。
「這是妾身特地找木雕師傅給你做的輪船模型,殿下拆開看看?」
小壽王在自家堂兄的甘露殿見過木頭船,想著應該差不多,結果打開蘇棠給他的錦盒發現裡面是一堆散亂的木頭塊。
「你耍本王!」小壽王氣得差點跳起來。
蘇棠一個大逼兜,「殿下聽嬪妾說完行不行,急什麼?」
小壽王捂腦袋。
「這些得殿下自己拼起來,等殿下拼好就能看到全貌了。」
這些木塊結合榫卯結構技藝和類似現代樂高的原理做成,可以相互拼接在一起。
在她的印象里男孩子大多都挺喜歡拼接模型,她記得還有男生送過她這樣的東西,只是想不起那人是誰。
「真的?」小壽王半信半疑。
「嬪妾騙你就是小狗。」蘇棠輕拍他腦袋。
「哼,諒你也不敢騙本王。」小壽王興致勃勃地抓起木塊左看右看都沒理出頭緒,「要本王自己拼的怎麼能叫獎勵?」
「殿下不會拼不出來吧?」蘇棠反唇相譏。
「怎麼可能!」
「那殿下把手上那塊木頭相連的部分找到。」
小壽王扒拉半天,東拿一塊,西拿一塊地往上拼,但都不合適。
蕭韶鄞這小崽子在旁邊盯了半天,找出一塊遞給小壽王。
「你這混小子不會以為自己可以吧?」
小壽王為了證明蕭韶鄞是錯的,接過拼上去,果然不合適,嘲笑出聲,「哈哈哈……」
小崽子沒生氣,眨眨眼睛又抓出一塊。
結果還是不行。
小壽王此時尾巴快要翹上天。
蘇棠見小崽子情緒挺穩定,樂得讓他們自己玩。
終於小崽子遞到第三塊的時候,小壽王破防了。
因為這一塊竟和他手上的那塊完美契合,嚴絲合縫地拼到了一起。
「你你你,你這混小子瞎矇的吧?」
小崽子笑笑,伸手向蘇棠要抱抱。
這種幾何類的益智遊戲對年齡沒有限制,而且真有可能年紀越小越擅長,蘇棠倒沒有很吃驚,畢竟這小崽子一向聰明。
只是……這小崽子可能找到了新的報復小壽王的方式——從智商上碾壓他。
這一點蘇棠也不好說什麼。
「不可能!」不能接受事實的小壽王非得跟小崽子比誰拼得快。
結果幾乎是屢戰屢敗。
蘇棠覺得自己好像不該送他這個禮物,越送越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