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原本還帶點笑。
很快，他像是察覺到什麼，垂下眼。
握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一點。
溫知夏沒意識到，目光還停在宣傳單上。
「明年……」
她很輕地重複了一遍。
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還在一起嗎。
她鬆開抓著他的手，拿過宣傳單，一臉拒絕。
「明年的事明年再看，萬一他們明年不辦了呢，錢交了，人跑路了都不知道。」
這時，修長的手點了點宣傳單底下的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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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看過去，大致意思是活動已連續舉辦五年，截止日期前可退款，正規平台預訂。
所以，情侶噱頭講的天花亂墜，其實只是把雙人票換了個說法。
「不對。」
溫知夏把宣傳單壓回桌上，很快找到新的理由，
「我們是來拍照的，照片還沒拍，幹什麼先花一筆錢出去。」
她推著周清霧往布景那邊走。
手腕忽然被握住。
「你認為，明年我們不會在一起？」
溫知夏眼皮一跳。
「我覺得，提前給這種活動送錢，屬於超前消費的一種。辛雯給我們吐槽的時候就說，她弟弟收不住心，換好幾個女朋友，沒一次賺回這個錢。」
周清霧看了她兩秒，好似要氣笑，「對我這麼沒信心？」
「我的意思是，明年買也來得及的。」
溫知夏一本正經地把手抽出來，「站那邊去，攝影師要上班了，我攻略做了好幾天的，今天必須給你多出片。」
想起她今天一路忙前忙後，周清霧一時有點氣也有點無奈，倒是沒再問，過去了。
溫知夏投入拍攝，模特也十分配合，讓站窗邊就站窗邊，讓坐就坐，讓側身就側身。
投影前拍了，假景前拍了，一路換到角落的復古風藤編搖椅。
旁邊是假壁爐，暖黃色的落地燈亮著，周清霧走過去時就很有氛圍感了。
溫知夏舉著相機往前，周清霧抬眼：「怎麼越拍越近了？」
被質疑專業，溫知夏立刻道：「我這是正常距離，你是沒見過什麼叫懟臉拍。」
她往前一步，這回相機真快懟到他臉上。
「這才叫懟——啊！」
手腕被拉，猝不及防的，她身形一晃，直接坐到了他腿上，被挾持著往懷裡帶。
藤椅跟著往後盪了一下。
她趕緊扶住他的肩膀：「周清霧！」
腰被散散漫漫的攬過，周清霧也不說話，搖椅晃著，抓肩膀的手按上胸膛，幾次想下來，卻感覺他越摟越緊，「別晃了別晃了。」
他笑了兩聲，「往那邊看。」
他一隻手不肯收力的攬著她，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舉起了手機。
「哪裡？」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斜對面正好有面鏡子。
鏡子裡，她坐在他腿上，手撐在他胸膛上，被摟著挨進懷裡。
他舉著手機，對著鏡子裡的兩個人連拍了好幾張。
拍好後，溫知夏低頭看，好多都晃出了殘影。
其中有一張雖然有點糊，但氛圍親昵，她按著他想穩住身形，想躲開卻被抱著沒法下地，笑鬧的表情很自然。
周清霧：「我喜歡這張。」
他說著，把這張照片設成了屏保。
「這張有點糊吧，而且好幼稚，」她從他腿上下來，理著衣服，好笑的問，「你要用到什麼時候？」
「明年吧。」
她動作一頓。
「明年去音樂會門口，再拍張新的。」
她抬起臉，他正看著她，聲音懶懶，
「以後一年換一張，溫攝影師，記得帶相機。」
-
走出藝術館時，外面的人仿佛更多了。
兩人早飯吃完就出了門，現在不上不下的到了三點，在商場找了家店吃飯，居然還得等位。
溫知夏有點餓了，攥著號碼紙實時關注門口的工作人員。
和周清霧一邊聊天一邊等著，隱約聽見了「二十三號」。
「是不是我們？」
她讓周清霧守著兩個好不容易等來的座位，小跑過去看。
不是B23，是D23桌。
她遺憾轉身，一抬頭，發現才走開這麼一會兒，周清霧面前就站了個女生。
女生手裡拿著手機。
周清霧說了句什麼，她愣了下，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快走了。
溫知夏：「……」
她走過去坐下，一聲不吭。
周清霧解釋剛才發生的事，女生以為他單身，想問個聯繫方式。
溫知夏看了會號碼紙，又看他。
今天這一身顏色還是她特意挑的，霧藍色很好出片，襯得人也很親近。加上他今天心情好，唇角帶著點笑，平時那點不好接近的距離感都淡了不少。
溫知夏：「我想喝奶茶了。」
「不是說先吃飯再喝嗎？」
「不，現在就想喝了。」
周清霧像是明白了什麼，唇角揚了下，「行，我下去買。」
-
十多分鐘後，叫到了他們的號。
溫知夏把桌號發給周清霧，進去先點了單。
等人的時候，她拿出相機，翻起今天拍的照片。
後面已經完全在亂拍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把包里的貓耳、捧花和搞怪眼鏡都翻了出來。
拍著拍著，相機從正經攝影工具變成了武器，互相抓拍對方。
溫知夏翻到一張兩個人都戴著黑粉色貓耳的對鏡自拍。
想到當時他一臉不情願，最後還是低下頭讓她戴了，她沒忍住先把這張導了出來。
再往前，是周清霧舉著手機拍她，邊拿著捧花往她腦袋上扣。
她察覺後立刻拿相機擋臉反擊，最後留下的照片裡，他半張臉藏在亂七八糟的花後面，黑眸里壓著笑，被晃成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翻到最前面，還有進藝術館之前拍的幾張照片，他冷靜的站在那裡，微側著身，難得流露出幾分很淡的不自在。
溫知夏看著看著又笑起來。
翻完照片，看了眼時間，過去十多分鐘了。
算上剛才等位，周清霧下去買奶茶快半個小時。
她點開微信，剛才發過去的桌號也沒人回。
奶茶店爆單了？
又等了一會兒，給他發了條消息。
沒回。
電話打過去，沒人接。
菜陸續端上來。
溫知夏沒忍住又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沒人接。
她正想著要去找人，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W：「遇到點事，耽擱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
W：「我現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