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周清霧走進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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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接過他遞來的奶茶，「出什麼事了？」
「電梯故障了，稍微等了一會。」
溫知夏：「沒事吧？」
周清霧：「沒事，就是耽誤了一會，電梯裡沒信號，剛才……」
「您好，給您上一下我們家的招牌小炒肉，」服務員正好端菜過來，十分熟練地開口：「大火爆炒，肉質彈嫩，肥瘦相間……」
說到一半，卡住了。
旁邊經過的同事自然地替他接上，聲音抑揚頓挫，「入口不柴，鍋氣很足！」
「對對對。」服務員立刻附和，「入口不柴，鍋氣很足！！」
溫知夏沒忍住笑，服務員自己也笑起來。
剛才的話題就這麼斷了。
聽見周清霧沒事，她放下心，拆開吸管喝奶茶。
等位等餓了，很快投入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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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出來，外面下起了暴雨。
雨水密得幾乎連成一片，沿街車燈被水汽暈開，遠遠看過去是一團團模糊的光。
京州原本就堵，這種天氣更誇張。
幸好今天坐的是地鐵。
回程路上，公眾號又推送了一條暴雨預警，等級比先前還高。
周清霧看了眼手機：「晚上去我那兒？」
溫知夏抬頭。
「雨太大了，明天再送你回宿舍。」
溫知夏想了想，也挺想和他多待一會的。
「好。」
出了地鐵站，雨聲一下迎面撲來。
周清霧撐開黑色大傘，一隻手環過溫知夏的肩，把她往自己這邊帶。
兩個人挨得很近，踩著一路濺起的水往前走。
傘不小，但雨下得太急，風一吹，細密的水珠不斷往裡卷。
從地鐵站到住處還有一段路，沒多久，兩個人肩頭都濕了不少。
可溫知夏不覺得難受，反倒興致更高，話比平時密。
跟周清霧講寢室里下雨天發生過的事，小藝的毛巾被風吹走，萌萌的新拖鞋和食堂地板不對付，滑得很，她們扶著她笑鬧了一路等等。
她講著講著自己先笑，聲音被雨聲蓋掉一半，又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漆黑的碎發被雨水打濕，纖長眼睫毛也有一點潮氣，他稍低著頭聽她講話，唇邊帶著一點淺淺的笑。
周圍其實很吵，雨點密密地敲在傘面上，車輛從積水裡駛過，帶起大片水聲。
可這一瞬間，在這樣一場狼狽的大雨里，她的感官異樣清楚。
緊緊摟在肩上的手，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溫度，她一邊講話，一邊看所有的東西都是慢下來的。
雨聲遠了，街道遠了，連濺起來的水花都像是被調慢了速度。
他的肩膀環在她肩上，用力而溫熱。兩個人緊緊挨在傘下，像是共同撐起了一小片只屬於彼此的、狹小而乾燥的天地。
溫知夏說著話，唇角一點點揚起來。
-
進了樓，玻璃門在身後合上，周圍驟然安靜下來。
溫知夏站在電梯前，又想起之前的事。
「對了，就你一個人被困在電梯裡嗎？」
「不是。」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進去，周清霧按下樓層，「還有你朋友。」
溫知夏愣了一下，「誰？」
「馮佳寧。」
「……」
電梯緩緩上升，輕微的運行聲響，
周清霧的目光落在她頭髮上，發尾濕了一片，貼著衣服，他伸手撥了下，「回去先洗澡，別感冒了。」
溫知夏慢半拍地點頭，「……好。」
電梯到了，兩個人走出來，
周清霧開門時，溫知夏不經意地問，「就你們倆啊？」
「嗯。」
「關了多久？」
「十多分鐘吧，很快就有人來了。」
周清霧頓了一下，「你朋友……」
溫知夏抬頭，他像是在斟酌一個合適的說法。
其實一開始，他沒認出馮佳寧。
電梯突然停住時，身後先響起一聲尖叫。
他去按緊急按鈕，再一回頭，她緊緊貼在電梯壁上。
「你不害怕嗎？」她聲音都在抖，「我看過好多電梯事故的新聞，這種突然停了，很可能人直接就——」
對講機忽然響起來。
「啊啊啊！」
馮佳寧被嚇得又叫了一聲。
對面的工作人員明顯被她嚇了一跳，很快安撫：
「電梯目前處於保護狀態，維修人員趕過來了，您先不要緊張。」
對講結束後，周清霧又聽見身後傳來很小的聲音。
「這、這裡是馮佳寧的遺言，如、如果我今天真的出不去了，我……我……」
停了幾秒。
「我不想死啊……」
後面說的話開始帶了哭腔。
「……」
害怕很正常，每個人承受能力不一樣。
而且她還是溫知夏的朋友。
周清霧斟酌了下措辭，簡單跟溫知夏說了經過。
電梯停得突然，馮佳寧有點受驚嚇，好在維修人員來得很快，也沒發生什麼事。
聽完後，溫知夏點了點頭，忍不住想，怎麼看都像是劇情把他們兩個關進電梯，在刻意製造獨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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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心裡裝著事，進了浴室，關上門，才想起來換的衣服沒拿，又開門出去拿。
洗澡的時候，她對自己有點不講道理的生氣，怎麼會因為一點小吃醋，讓周清霧去買奶茶，最後陰差陽錯的遇上了電梯故障。
那點說不上來的鬱悶壓在心裡，沉甸甸的，離開浴室後也沒散掉。
她一邊吹頭髮，一邊拿起手機刷朋友圈，翻著翻著，沒忍住退出，找到和馮佳寧的聊天框，點進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晚上發的。
「此條已屏蔽老闆和同事，誰家實習生國慶還遠程加班啊，有沒有一樣苦的！！」
配圖是一張電腦桌，邊角露出一半的工牌，能看見「折光視覺」幾個字。
已經入職折光視覺了啊……
想到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溫知夏吹頭髮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一點，半晌，關了吹風機，鬱悶的呼出一口氣。
一種更沉的無力感蔓延開來，不由她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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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找了一部電影看。
聽見溫知夏說想看恐龍吃人的時候，周清霧眼皮抬了一下，一瞬間以為聽錯了。
林之歌到底什麼吸引力，和她一起看過電影的人，最後都會愛上看這一類型。
他記得林之歌剛有小紫怡那幾年，每天睡眠不足，去她家聚餐，電視裡永遠播放鯊魚、巨蟒和恐龍輪番吃人，沒人敢換台。
電影開始播放，周清霧拿了條淺咖色的薄絨毯出來，
「窗簾要拉嗎？」
外面的暴雨還沒停。
明明才五點多，天色黑沉得厲害。
雨水密密地拍在落地窗上，電視裡的音效一陣接著一陣，偶爾混進窗外悶沉的雷聲。
溫知夏搖頭，「這樣的天氣看最有氛圍。」
周清霧看了眼窗外，又看向屏幕里剛從樹林間閃過的龐然大物。
「……確實。」
他把薄絨毯展開，在她旁邊坐下。
下一秒，身側貼過來一點溫熱，
溫知夏主動靠過來，讓他有點意外。
她的長髮柔軟地散在肩頭，靠近時帶來一陣很好聞的橘子香。
手臂輕輕挨著他，或許是有點冷。
周清霧下意識想問要不要把溫度調高一點，卻感覺她似乎無聲無息的挨得更近，手臂貼緊了，溫熱的體溫也隨之傳來。
她目不轉睛的看電影，屏幕的光一陣亮，一陣暗，映過安靜的側臉。
卷翹的眼睫跟著畫面輕輕動著，唇很輕的抿了一下。
他收回了原本要說的話，垂著眼，把毯子往她那邊多拉了些，蓋到肩頭，自己這邊的隨意搭著。
然後在她側臉靠上他肩頭的時候，在毯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