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溫知夏打開點評軟體,準備找家店坐會兒。
她還以為周清霧徹底養成早起的習慣了。
上次吃飯,林之遙李呈念他們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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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周清霧現在每天早起晨跑啦!我起不來他打電話凶我呢!」
右一句,「哎我也煩死了,約我凌晨四點去釣魚呢!非得給我釣個大的!」
以至於今天早上,她醒來一看七點半,整個人從床上彈起。
洗漱,換衣服,收拾東西,趕地鐵。
一路火急火燎,生怕再晚一點,周清霧已經結束晨跑,順便健身房練完一輪。
難怪他們挑周清霧不在的時候說。
顯然,周清霧是被做局了。
溫知夏剛準備往電梯口走,
身後的門響了一聲。
她回頭,周清霧站在門裡。
大概剛起來,穿著灰色睡衣,黑髮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鬆散地垂下來。
眼睛沒完全睜開,濃長的睫毛低低壓著,黑色的瞳仁浸著困意,就這麼眯著眼看她。
看起來是完完全全的沒清醒。
兩人對視著,狹長的過道安靜得過分,電梯運行的輕響聽得清楚。
片刻,溫知夏若無其事地轉回去,往電梯口挪了兩步,按下行。
就當是一場夢。
她低下頭,把肩上鼓鼓囊囊的黑色書包往上提了提。
下一秒,肩上的重量忽然往後一墜。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人跟著書包被拽了回去。
她踉蹌半步。
周清霧垂著眼,盯著她背後鼓起來一大塊的黑色書包,睏倦讓他的情緒格外直白。
眉心皺著,像是費解什麼東西這麼大一個。
溫知夏正要開口,肩膀被攬過,毫無防備地往前撞了一下。
側臉貼上他的胸口,隔著柔軟的睡衣,底下是溫熱的體溫,衣料上仿佛還沾著被窩裡沒散的暖意。
溫知夏瞬間僵住。
聞到熟悉的橘子味,他的下巴蹭過她的發頂,閉著眼,把人圈進懷裡。
一句話也沒說。
橫在她肩後的手臂碰上鼓鼓囊囊的書包,動作停住,嫌硌。
他有些煩地偏了偏臉,手臂往下滑,從書包底下繞過去,緊挨著扣住她的腰。
滿意了,不動了。
「……」
溫知夏就這麼被抱著,等了兩秒。
頭頂沒聲音。
又等兩秒。
扣在腰上的手舒服的摟緊了些,他的呼吸一下接一下落下來。
很輕,很慢,漸漸變得均勻。
她遲疑著抬起頭。
「周清霧?」
「……」
睡著了啊?
-
洗漱後,周清霧清醒了不少。
溫知夏站在餐桌前,剛才硌得他不舒服的黑色書包放在椅子上,敞著。
桌上擺了一個棕色卡通熊保溫桶,兩個白色簡約風保溫杯。
她把保溫桶里的粥倒進碗裡,再把兩個保溫杯擰開,咖啡的苦香和溫熱的豆香一起散出來。
聽見動靜,她回頭。
「想喝什麼?豆漿還是咖啡?」
她指了一下,「豆漿是上次那家老字號的,咖啡是樓下咖啡店的。」
「……」
周清霧站在原地,覺得自己還沒完全醒。
畢竟一大早睜眼,看見溫知夏背著個碩大的包站在門口,很像做夢了。
現在夢還挺細,連咖啡都有。
他難得慢了半拍,拉開椅子坐下。
「……咖啡。」
「好。」
溫知夏拿過一隻馬克杯,把咖啡倒了出來。
周清霧坐了兩秒,回過神來,起身要幫忙。
溫知夏抬眼看了過來,示意他坐下。
周清霧坐了回去。
慢半拍的想,他做錯什麼事了?
以他為數不多的戀愛觀賞經驗,每次程杳對鄭煊好,鄭煊就急頭白臉的拉著他們復盤,求助他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程杳要搞他了。
「好了。」溫知夏把粥和咖啡推到他面前,「小籠包吃不吃?也是那家老字號的。」
「吃。」
他順著她的話看了眼桌面,沒看見小籠包。
就見溫知夏轉過身,在鼓鼓囊囊的神秘書包里翻了兩下,掏出一個保溫桶。
「……」
他看一眼包,看一眼桌面的保溫家族聚會,失笑道,「重不重啊?」
「不會,一路地鐵都有座位的,」她說著,把小籠包也擺好盤,推到他面前。
周清霧拿起筷子:「你吃了嗎?」
「吃過了。」
通常宿醉第二天,他沒什麼胃口,但這是溫知夏一大早坐地鐵背過來的。
他剛喝了一口粥,感覺溫知夏在桌對面看著他。
他一抬眼,她低頭整理桌上的塑膠袋。
吃第一口小籠包的時候,對面的視線又來了。
他抬眼,她忙碌著把保溫杯的蓋子們擺齊。
他放下咖啡,那道視線又飄過來。
周清霧:「很好吃,還很燙,和在店裡吃一樣。」
「是吧!最後一籠小籠包了,前面那個姐姐買了六籠,我排隊的時候好緊張,生怕搶不到!」溫知夏湊過來,「保溫杯是我室友推薦的說效果超級好,沒冷就好!」
周清霧忍著笑,把東西吃完,咖啡也喝完了。
忽然想起來,「你們今天不是出去玩?」
「颱風影響,車次取消了。」她問:「你今天有安排嗎?」
有。
周清霧:「沒有。」
「太好了,我們出去玩吧,我做了一些計劃。」
她說著話,又去翻包。
周清霧支著臉看她,目光落到癟下去不少的黑色書包上。
見她翻出一台相機,他明白了,伸出手,「正好,我最近有看怎麼給女生拍——」
「不。」她避開他的手,「今天我給你拍。」
周清霧遲疑了一下,去外面給他拍照?
節假日,外面全是人吧。
溫知夏把鏡頭對準周清霧,輕響一聲,照好了。
她低頭看照片,滿意點頭。
周清霧隱隱有種預感,今天的行程會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
溫知背著包站在玄關,等周清霧換好衣服出來。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
眼前一暗,帽子從上面扣下來。
她抬手摸了摸,是周清霧那頂黑色鴨舌帽。
「啊,」溫知夏遺憾的說,「我的忘帶了。」
他隔著帽子揉了下她腦袋,
「總算安排上我的預約了啊,業務繁忙的溫攝影師。」
溫知夏看他兩手空空,「你不帶東西嗎?」
「嗯?」
溫知夏轉過身,展現她的包,「我的包很大。」
「沒什麼要帶的,走吧。」
「好吧。」她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要不,你車鑰匙放我包里。」
周清霧把車鑰匙遞過去,見溫知夏接過後,還盯著他的手機,於是把手機遞過去。
溫知夏滿意的都收進包里。
到了樓下,她問:「你介意坐地鐵去嗎?那地方不好停車,而且這兩天京州肯定堵。」
「遠嗎?」
「季雲區。」
季雲區有一片很出名的拍照建築群,平時人就不少。去那裡拍照,出了名地考驗心理素質。
周清霧安靜片刻,點頭,「可以。」
雨停了,路面還濕著,樹葉被水洗得顏色很深,空氣裡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溫度倒是剛好,不冷不熱。
溫知夏背著包走著,相機雖然有點沉,但比起早上,輕鬆許多。
一路上,周清霧幾次伸手想替她拿,都被她躲開了。
一想到早上把人從睡夢裡折騰醒,溫知夏更堅定地護住包,腳步都快了些。
周清霧跟上來牽住她,目光輕飄飄掠過看著就沉的黑色書包。
到了地鐵站。
過安檢,溫知夏把包取下來。
背包從機器另一頭傳出來,她彎腰去拿。
旁邊伸來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勾住背帶,把包輕鬆拎起來。
溫知夏抬頭,周清霧單肩背著包,霧藍色薄外套搭著白色短袖,黑色背帶斜斜壓過肩頭,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
他垂眼看她,眼底帶著笑,「我來背吧。」
溫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