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檢票時間,幾個人拖著行李上車。
找到位置坐下後,話題依舊圍繞馮佳寧的事。
說起來實在太複雜,馮佳寧自己都沒完全捋明白,講得磕磕絆絆。涉及欠債、擔保,還有幾份真假難辨的證明材料。
當她報出叔叔欠下的數額,幾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這肯定得找有經驗的律師。」扎馬尾的女生皺著眉,「不然光是那些材料,都不知道要理到什麼時候。」
另一個女生忍不住說:「可光找律師也不夠吧?那些人都堵到學校去了,萬一他們根本不管什麼法律呢?」
話音落下,幾個人都沒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扎馬尾的女生忽然想到什麼。
「給你介紹實習的那個姐姐呢?她聽起來認識的人挺多,說不定能幫你找到能解決問題的。」
馮佳寧沉默幾秒,搖了搖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她給我介紹實習,夠麻煩她了。」
溫知夏坐在旁邊,忽然被點醒。
能快速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的人,不只周清霧。
她想起了程杳。
程杳提過,她很羨慕周清霧處理麻煩事的利落,特意打聽過他的資源,凡是能弄到聯繫方式的,都認識了一圈。
而且,程杳人在國外,平時和其他人的聯繫不多。
她只是找程杳要聯繫方式,消息應該不會傳到周清霧那裡。
溫知夏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程杳應該是醒著的。
她點開聊天框。
知知不倦:「杳杳,你是不是認識比較擅長處理債務糾紛的人?」
知知不倦:「我有一個朋友,遇到了一點麻煩。」
她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消息發完,想了想,謹慎地補上一句。
知知不倦:「先別告訴周清霧。」
偏偏就在這時,高鐵駛入隧道。
窗外驟然暗下來,信號也跟著斷了。
最後那條消息旁邊的小圓圈轉個不停,遲遲沒發出去。
溫知夏:「……」
她盯著屏幕,不知怎麼,突然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
好在隧道不長,很快,窗外亮起來。
信號恢復,消息發出去。
溫知夏鬆口氣,把手機放在腿上,等待回復。
—
程杳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邊寫論文邊和鄭煊視頻。
視頻里,鄭煊低著頭,正照著她的照片拼豆。
模板上已經鋪了一半。
聽到消息提示,程杳拿過手機,看清發消息的人,挑了下眉。
「奇怪。」
鄭煊夾著顆白色拼豆:「怎麼了?」
「知夏找我要擅長處理債務糾紛的人。」
「她出事了?」
「她說是她朋友。」
鄭煊抬起頭:「這不是『我出事了』的標準開場?」
「……」
程杳原本沒往這方面想,被他這麼一說,又把消息看了一遍。
「那挺嚴重的啊,債務、擔保,還有人去學校堵她?」
鄭煊皺了眉。
溫知夏遇到這麼大的事,沒找周清霧,反倒繞到程杳這裡。
他放下拼豆,拿起手機。
鄭煊:「哥,你和知夏吵架了?」
鄭煊:「別吵了,你女朋友遇事了。」
消息發出去,鄭煊越想越不對。
上次程杳出國,溫知夏沒來聚餐,難道兩個人從那時候就在鬧彆扭?
作為小團體裡唯一一個戀愛經驗豐富的過來人,他深感責任重大,得勸兩句。
鄭煊:「哥,有什麼事,你……」
字還沒打完,視頻那頭傳來程杳倒吸氣的聲音。
鄭煊抬眼。
程杳捂住嘴,盯著手機,一臉完了。
「?」
她抬起一隻手,對準屏幕,「Obliviate!」
鄭煊停了兩秒:「老婆,說中文。」
「一忘皆空!知夏讓我別告訴周清霧!」
「……」
她看著鄭煊,浮起可怕的猜測,「你是不是給周清霧發了?」
「沒事,能撤回。」
鄭煊低下頭,正要長按。
手機震了一下。
W:「知夏遇到什麼事了?」
「……」
程杳緊張地問:「撤回了嗎?」
鄭煊抬頭:「來不及了。」
她猛地坐直:「怎麼辦?」
「沒事。」
他說得鎮定,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落下去。
對面又發來一條。
W:「?」
只有一個問號,鄭煊莫名看出了催促。
他只好把知道的都說了。
鄭煊:「她說有個朋友遇到了債務糾紛。」
鄭煊:「雖然一般說「我有一個朋友」的,最後都是本人。」
鄭煊:「但也可能真有朋友,對吧?」
周清霧回得很快。
W:「不是她。」
W:「她確實有一個朋友。」
鄭煊鬆了口氣:「沒事,不是知夏。」
程杳靠回床沿,拍了拍胸口。
過了會兒,她覺得不對。
「不是她的事,為什麼不讓周清霧知道?」
「怕他擔心?」
「她朋友的事,他擔心什麼?」
「怕麻煩他?」
「出事更願意找我而不是周清霧?這不是更奇怪嗎?」
「……」
兩人隔著屏幕對視了一會兒。
想不通。
鄭煊的手機又響了。
周清霧發來一個小貓表情。
可愛小貓彎著眼,舉起爪子沖人揮著,旁邊配著三個字,「知道了」
他截屏發給程杳,「沒事了,他知道了,剩下的事不用我們操心了。」
程杳看著那隻小貓,「這是知夏喜歡用的那套表情包吧?她發挺可愛的。」
兩秒後,不自在地離遠了屏幕,「怎麼周清霧發出來,怪瘮人的。」
她點開聊天框,「不行,我得跟知夏說一聲。」
「別。」鄭煊說,「你忘了我們上次吵架,李呈念他們怎麼越幫越忙的?」
程杳動作一頓。
想起來了。
把手機放下,算了。
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
雲洲歐洲總部。
會議進行到後半程,桌上的氣氛比開始時輕鬆了不少。
周清霧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天光斜落進來,擦過利落的肩頸線條,將那張臉映得愈發清雋。
他眉眼清潤,看人時總像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很容易讓人覺得他脾氣極好。
事實上,他今天心情不錯,格外好說話。
對面的人看著他,膽子也大了些。
臨近結束,幾個人互相看一眼,躍躍欲試的想讓雲洲在原有條件上再讓兩個點。
還沒開口,周清霧手邊的手機亮了。
他垂眼,看見鄭煊發來的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
簡單回復後,鎖屏。
再抬眼時,臉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
對面準備開口的人,卻莫名停了一下。
眼前的人分明依然溫和,唇邊勾著清淺笑意。
可那幾句已經準備好的話,忽然變得很難說出口。
周清霧等了片刻,溫聲提醒:「想說什麼?」
語氣甚至比先前更溫和。
對方硬著頭皮,把修改想法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