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安靜聽完。
旁邊的副總都皺眉了，他臉上仍沒什麼不悅。
「雲洲還是原來的方案。如果覺得不合適，不簽也沒關係。」
他說得溫和，給足面子，可話落下來，意味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餘地，原本談好的利益也會消失。
對面幾人臉色立刻變了，其中一人勉強笑道：「周先生，其實我們還可以——」
周清霧抬眼看他，等著下文。
那人迎上他的視線，嘴唇動了動，沒再往下說。
會議室靜了一會兒。
最後，合同按原定版本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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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周清霧將外套隨手搭過沙發扶手，靠著椅背坐下。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黑金魔方，袖口隨著動作退開些，露出清晰的腕骨。
魔方不過掌心大小，啞黑的方塊間嵌著細窄金線。
單手撥了一格，金線斷開，又隨著下一次轉動接到別處。
他不是沒察覺溫知夏近來的反常。
憑空冒出的新朋友，不願讓他看見的網頁，還有說到一半倉促移開的視線。
今天更是繞過他，有麻煩找程杳。
魔方在指間停住。
比起怕他擔心，他更篤定，她藏著不想讓他知道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知知不倦：「到京州啦，現在回學校。」
周清霧垂眼。
聊天壁紙是溫知夏在糖水店裡的照片。她低頭咬著勺子，沒看鏡頭，長發垂在頰邊，店裡的暖光落了半肩。
他看了會兒，回她。
W：「好。」
隨後又問。
W：「今天還順利嗎？」
幾分鐘後，溫知夏發來消息。
知知不倦：「嗯嗯，很順利」
後面跟著幾張照片。
景區的風景，古鎮街道，擺拍的晚飯，還有她舉著奶茶，對著街邊彩色玻璃的搞怪拍照。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兩人聊天習慣互相發照片。
路過一條街，吃到好吃的，都會拍下分享給對方。
周清霧點開她獨自出鏡的照片，長按保存。
回復消息後，退出聊天框，給程杳發消息，推了他手底下可靠的人，讓她轉給知夏。
隨後，魔方被擱回桌上，輕輕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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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程杳推來的聯繫方式，溫知夏很快和對方談妥。
原本以為，請這樣的人接手，費用一定不低。
沒想到報價怪友好的，想來是看在程杳的面子，給了令人感動落淚的友情價。
溫知夏和馮佳寧鬆口氣，給程杳發消息道謝。
發完後，聊天框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那行字消失，又出現。
她去回了幾條別的消息，再切回來，程杳還在輸入。
這麼斷斷續續地過了半個小時，仿佛極度糾結什麼，一度讓溫知夏懷疑程杳是不是在上課，只能偷偷把手機放在桌子底下回。
最後，對方發來一條十多秒的語音。
溫知夏點開。
前面支吾了半天，快結束時，才聽清一句：「嗯嗯你有事再找我吧。」
「……」
溫知夏遲疑，或許是害羞？
雖然覺得也不像，但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性，也就不想了。
幾天後，馮佳寧將騷擾團伙約了出來。
溫知夏陪她一起去，在咖啡店門口，先見到了程杳介紹的人。
一共兩位，很年輕，手裡拎著文件袋，說話客氣，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打過招呼，溫知夏心裡有些打鼓。
來時馮佳寧才告訴她，上次那些人去學校堵她，有個路過的男生幫著說了兩句話，就被揪住衣領摔在地上，挨了好幾腳。
保安趕來後，男生才狼狽的踉蹌著被扶去校醫院。
正想著，馮佳寧忽然挨近了些。
「他們來了。」
溫知夏抬頭，對面來了五個人。
領頭的手裡拎著半瓶水，臉色有些不耐煩。
目光掃過來時，溫知夏感覺莫名其妙的就被瞪了一眼。
看見馮佳寧，他笑了聲。
「馮同學，這回不會又叫保安了吧？」
馮佳寧攥住包帶，沒說話。
溫知夏緊張的看向兩位青年，其中一人上前，隔開對方看來的視線。
「是我約幾位來的。」
他遞了張名片，語氣客氣。
「她的事情，之後跟我談就好。」
領頭掃過名片，打量他：「行啊，誰談都一樣，錢總得有人還。」
青年沒接話，示意他們到旁邊談。
溫知夏下意識跟了一步。
青年回過頭：「溫小姐，在這裡等就好。」
幾個人走開了些。
起初，領頭的聲音還很大，吵吵嚷嚷的叫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有的是手段！
青年等他說完，從文件袋裡抽出幾頁紙，遞過去。
領頭低頭看著，沒再笑，圍上去的幾個人都表情變得不太妙。
領頭拿出手機，走到邊上打電話，第一通沒接，又撥了一次。
馮佳寧和溫知夏緊緊盯著那邊。
電話接通後，領頭說了幾句，表情凝重，轉頭看青年。
片刻，掛了電話，幾個人走回去，態度變得謹慎，像是忌憚什麼。
前後談了十多分鐘，幾個人走了。
兩位青年走回來，和馮佳寧交代後續要補的材料。
事情交給他們處理，對方不會再聯繫她，如果還有人騷擾，直接電話給他就行。
「就，我只要和你們對接就行了？」
「嗯。」
馮佳寧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臨走前，青年突然想起來什麼，提醒道：「你叔叔還沒找到，他如果聯繫你，告訴我們。」
馮佳寧十分意外：「你們還負責找我叔叔？」
「對……」他停了一下，朝溫知夏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有人在留意，我們也想徹底一點解決問題。」
這一眼收的快，溫知夏沒留神，只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兩人離開後，馮佳寧長長鬆了一口氣，問溫知夏想不想吃點甜的。
溫知夏立刻點頭。
緊張了好幾天，太需要甜食的安慰了。
兩人去了附近商場。
甜品店開在街邊，推開門，冷氣混著甜香撲出來。
這個時間店裡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著，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
馮佳寧點了草莓奶油蛋糕，溫知夏點了一小碟巴斯克芝士蛋糕。
甜品端了上來，兩個人邊吃邊復盤著剛才的事。
「沒想到這麼靠譜，看那兩個人體型偏瘦，我還擔心談崩了不能打。」
「我也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蛋糕很好吃，甜味讓人放鬆不少。
不過提起後面還有材料要按照要求提交，以及提醒她防範叔叔，馮佳寧又不免擔心起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溫知夏瞥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W：「在哪？」
她順手拍了張面前的甜品，習慣性的把店名也隨手打過去。
發完才覺得奇怪。
周清霧是今天回京州，按他之前說的時間，現在應該剛飛不久。
不過很多飛機上都有網絡，她也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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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那陣緊繃徹底散了。
兩人收拾東西離開。
走到半途，馮佳寧忽然停住。
「啊，我的傘！你外面等我吧！」
她想起傘放在座位旁，轉身折了回去。
溫知夏走到門口，手剛伸出去，玻璃門從外面拉開了。
迎面拂來一點室外的熱意。
她停住腳，視線里先落下一隻扶著門把的手，手指修長，腕間是那塊熟悉的表。
她抬起頭。
周清霧站在門外。
最近都隔著屏幕看的人，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面前。
午後的光落在他身後，他看著她，原本疏淡的眼裡浮出一點笑，唇角跟著彎了起來。
溫知夏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忘了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