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不像周清霧的風格。
溫知夏謹慎詢問。
知知不倦：「發錯了？」
W：「哦。」
W：「發錯了。」
下一秒，又一篇文章跳了出來。
《全網瘋傳！從「在幹嘛」到「沒事」，情感博主當場淚崩：你再不做點什麼，她就走了》
W：「我的情況更嚴重。」
溫知夏沒忍住笑，直接撥了視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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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一下子就接通了。
畫面輕晃兩下，很快穩定下來。
周清霧那邊在酒店套房，只開了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
暖色光線從一側照過來，他一隻手鬆松支著額角，半垂著眼看她，神情有些倦懶。
溫知夏立刻坐直，擺出一臉嚴肅誠懇的表情。
他這張臉冷淡得很，和剛才那兩篇浮誇得聲淚俱下的文章，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
嚴肅了不到三秒，她就想笑。
眼看她要破功，周清霧唇角輕輕彎了下。
「還笑呢？」
聲音有些低，尾音故意拖得長的。聽不出是真計較，還是在故意找她麻煩。
溫知夏拍了拍臉，努力重新變得嚴肅。
「我就晚了兩分鐘。」
「嗯。」周清霧散散漫漫道，「下午那通電話，也就接了十三秒。」
溫知夏徹底繃不住，笑倒在桌邊。
等她終於笑夠了，周清霧才笑著問：「兼職好玩麼？」
「挺有意思的。」
溫知夏一下來了精神，和他說起這幾天發生的事。
追著鴿子繞廣場，補光板差點被風吹走，還有馮佳寧怎麼和客戶溝通，遇到鏡頭感不好的人，又怎麼慢慢引導。
她說話時眼睛亮亮的，手也跟著比劃。
周清霧閒散得靠著沙發聽，落地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纖長眼睫垂下來，很是溫柔的神情，偶爾和她對上視線，應一聲。
「現在找跟拍的人還挺多，賺得也比我想像中多，以後也可以長期——」
聲音忽然停住。
想起在悄悄準備的另一條路，溫知夏原本落在鏡頭上的視線，不自然的飄開一瞬。
拿水杯喝了兩口，才若無其事地把後半句話接下去，
「——以後也可以繼續拍。」
周清霧的視線順著她低下去的臉，落在被握緊的水杯上。神情依舊散漫，像是什麼也沒察覺。
「小知夏怎麼收費？」
溫知夏立刻警惕起來。
「你問這個做什麼？」
周清霧笑了：「怕什麼，想走個預約流程。」
「跟拍誰？」
「我。」
「你不是不喜歡拍照嗎？」
他換了個姿勢，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隨著動作，衣領往一側落了些，露出的鎖骨更明顯。
「但最近有需要。」
「什麼需要？」
「拍給女朋友看。」
他慢條斯理地補充：
「她最近太忙，怕她忘了男朋友長什麼樣。」
溫知夏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唇角怎麼也壓不住。
「那也不至於——」
話沒說完，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她的視線下意識跟著移過去。
周清霧將這點反應看得清清楚楚，懶懶問：「工作？」
莫名有種被當場抓獲的感覺。
溫知夏點開馮佳寧發來的內容，心虛地「嗯」了聲。
「有個新單子。」
「我的預約還沒排上。」周清霧語氣不咸不淡，「後面的先接了？」
「人家時間地點都發來了。」溫知夏振振有詞，「你連想拍什麼都沒說清楚。」
「怎麼沒想好，是還沒來得及說。」
周清霧坐直了一點，煞有其事地問：
「加價能插隊嗎？」
溫知夏被他逗笑：「不行哦。」
他靠回去，嘆了口氣。
馮佳寧發來的是一單古風跟拍。
兩個女生準備去鄰市的青臨古鎮拍照，報酬比上一單高，往返車費也由客戶承擔。
溫知夏把要求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回復了好。
隨後把行程告訴周清霧。
他搜了下青臨古鎮，景區剛開發沒多久，交通不算方便，網上能找到的信息不多。
「什麼時候？」他問，「我回來陪你去。」
溫知夏登時警鈴大作。
她辛辛苦苦繞了半天，原文劇情竟然還妄想躥到周清霧面前。
立刻拒絕三連，「不用，不麻煩你，真的不用。」
「……」
「就一天，客戶也是兩個女生，白天拍攝，活動範圍在景區，下午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馮佳寧又發來一條消息。
馮佳寧：「幸好有你跟我一起，不然這種沒去過的地方，我一個人還真有點猶豫。」
溫知夏找到了證據，截屏發給周清霧。
「你看，別人有我在，還覺得很安心呢。」
周清霧垂眼看完，語氣輕飄飄的，「你比她能打？」
「……」
溫知夏頓了頓，「我比她認路。」
薄薄的眼皮抬起來，周清霧似笑非笑，「點我呢？」
溫知夏趕緊否認，「沒有。」
周清霧到底沒再堅持，「行程發給我。到了、拍完、上車、換地方，都說一聲。」
溫知夏笑：「這麼嚴格啊？」
「最近給你打電話，總是接不到。」
「那幾次都是意外。」
「平時忙，接不到沒關係。」周清霧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些，「有事記得打給我。」
溫知夏抿了下唇，點頭，「知道了。」
說完，又覺得這一句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敷衍，看著屏幕又補了一句：「記得的。」
-
跟拍當天，四個人先坐高鐵到了青臨，又轉了四十多分鐘的車。
古鎮是近兩年才開發的小眾景區，遊客不多，但遊客中心、餐館和景區接駁車都很齊全。
到了以後，溫知夏先拍了張照片發給周清霧。
遠處是連綿的山，青石街兩側掛著新換的木質招牌，比宣傳圖里看起來還要僻靜。
知知不倦：「到啦」
照片旁邊的小圓圈還在慢吞吞地轉，對面的消息先跳了出來。
W：「好。」
W：「天氣熱，多喝水，別中暑。」
知知不倦：「嗯嗯。」
溫知夏剛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出去兩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重新拿出手機，
W：「風景不錯。」
原來是照片才剛發出去。
看著他發來的回應，溫知夏不自覺揚起唇角。
拍攝很快開始，古鎮人少，青石街、木質廊橋和遠處的山都很出片。
原先還擔心要不停避讓遊客，人少反而比預想的順利，客戶看過素材，也很滿意。
臨近中午，上午的拍攝結束。
兩位客戶去遊客中心換回常服，四個人約好在附近的一家本地菜館碰面。
等菜的時候，帶來的礦泉水喝完了。
溫知夏搜到附近有家奶茶店，說去買四杯冰飲回來。
她跟著導航拐過一條街，路對面是一片居民樓。
一樓臨街開著家小中介，玻璃櫥窗里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房源。
其中一張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