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是溫知夏喜歡的那家早茶店送來的，擺了小半張茶几。
溫知夏發現周清霧也還沒吃。
「你怎麼也還沒吃飯？」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上午的會拖了一會兒。」
周清霧拆開餐具，語氣平常。
溫知夏夾起一隻蝦餃。
筷沿不小心碰到下唇，輕微的麻沿著唇瓣蔓延開來。
她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罪魁禍首。
周清霧恰好也在看她。
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一瞬，唇角像是要彎。
溫知夏迅速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不能看，不然指不定要聽見什麼可以報復回來之類的話。
沒吃幾口，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周清霧方才還帶著點笑的語調淡下來。
Victor拿著文件走進來，看見溫知夏在沙發邊吃飯，短暫地同她打了聲招呼，便轉向周清霧匯報工作。
溫知夏下意識放下筷子。
周清霧起身往辦公桌後走，「你吃你的。」
「哦。」她重新拿起筷子。
辦公室像被無形地分成了兩半。
溫知夏慢吞吞吃著，聽著另一邊的數據和一連串項目名稱。
剛才把她抵在門上親吻的人仿佛不見了。
辦公桌後的周清霧眉眼沉靜，白色襯衫襯得側臉越發清雋冷淡。翻動文件時，修長手指壓過紙頁，腕錶從規整的袖口下露出一線冷光。
溫知夏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下午還是找個地方待著，等飯點再來找他吧。
她慢吞吞吃完午飯，簡單收拾好茶几，偏過頭看向窗外。
對面大樓底下有家咖啡店。
等會兒去那裡等他好了。
天空比她來時又暗了些，像快下暴雨了，還好她記得帶傘。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顯眼的身影從廣場邊飛快閃了過去。
對方戴著兜帽，低著頭，沿綠化帶往主樓入口走。走兩步回頭看一眼，鬼鬼祟祟。
兜帽下面露出一截偏棕色的頭髮。
溫知夏定睛看了兩秒：！！！
馮佳寧？
她怎麼在這裡？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繞進視線盲區，溫知夏立刻站了起來。
恰好Victor結束匯報，抱著文件離開。
門剛關上，溫知夏立刻開口：「我去咖啡廳等你吧。」
語氣有點急促，她緩了緩，「我坐在這裡，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周清霧合上手裡的文件。
「我儘快收尾。」
「別別別，不用。」溫知夏趕緊說，「我又不著急，你按照平時的時間來就行。」
周清霧看著她。
「我著急。」
「……」
見溫知夏一下子沒接上話，周清霧笑了一下，知道她不自在，不再逗她。
「我忙完去找你，咖啡廳在對面，雲洲里還有其他幾家，你可以看看。」
溫知夏連連點頭，匆匆出門。
離開辦公區以後，她立刻朝剛才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奇怪，第一個劇情點明明沒發生，馮佳寧怎麼摸到這裡來了？
劇情還能跳過前情，強行往後推進嗎？
溫知夏加快了腳步。
找到馮佳寧時，她壓低帽檐，試圖避開一名朝她走來的安保人員。
「馮佳寧！」
被叫到名字的人猛地轉過頭。
溫知夏趕在安保人員開口前走過去，舉了舉通行卡。
「我朋友，來找我的。」
安保人員看過她的通行信息，提醒兩人不要進入非訪客區域，這才轉身離開。
馮佳寧盯著她看了幾秒，很快認了出來。
「你是那天跟趙茗坐在奶茶店裡的人。」
她眼裡的警惕頓時更重。
「你是雲洲的，你們果然早串通好了！」
這一聲響亮得極具穿透力。
剛剛離開的安保人員回頭看了眼。
溫知夏壓低聲音：「不想現在就被請出去的話，先跟我走。」
她把人帶進咖啡館，坐下以後，馮佳寧仍盯著她打量了好一會兒。
這份敏銳要是能分一點用在馮年身上，整本小說至少能提前一百章完結。
兩個人剛點好飲料，馮佳寧直接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我不怕你們！」
屏幕上是一份做得十分完整的情況說明。
事情經過、時間線、就醫記錄、還有她自行整理出的關係圖。
「我今天最後給周清霧一次機會。」馮佳寧語氣很硬，「他要是還不肯為自己做過的事道歉，我就把這些全部發出去。」
溫知夏心情複雜。
原文裡，這份情況說明真的發了出去。
消息短暫引發輿論，又很快被雲洲壓下。
周清霧原本準備直接把造謠的人交給警方處理，卻意外撞見馮佳寧替陌生人出頭。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他對這個衝動、魯莽，又有些過分仗義的姑娘有了不同的印象。
交給警方處理的計劃擱置了，改成英雄救美，親自送姑娘回家。
原文裡不過寥寥幾筆，真正落到現實里，將會是一場牽連許多人的麻煩。
周奶奶也因為這場風波擔心生病，住院休養了半個月。
「但最關鍵的事情經過，全是馮年告訴你的，不是嗎？」
「你——」馮佳寧一下子坐直，「你想說我叔叔撒謊？」
溫知夏也拿出手機，「你先看看這個。」
從浮夜調來的監控錄像，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馮年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笑著，開口時聲音含混。
「錢我是還不上啦，但我有好東西送給他！」
他抬手在身前比劃了兩下，笑得不懷好意，「他肯定喜歡。」
馮佳寧從沒見過叔叔這副模樣，神情先是一怔。
等聽見「好東西」，再看清那個勾勒女人身形的動作，臉色一點點僵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竟覺得那個模糊的指代是在說自己。
腦海里飛快閃過了室友多次的欲言又止……
再後面是馮年如何推搡叫囂，溫知夏暫停了視頻。
馮佳寧盯著屏幕，「我不信。」
「監控可以剪輯，也可以作假，而且就算他喝醉了說過胡話，也不代表——」
她的話忽然停住，看著溫知夏點開與趙茗的聊天記錄，再次將手機推到了她面前。
趙茗是她的高中同學，兩個人愛踩點進校，沒少一起被教導主任抓，有著同甘共苦的革命友誼。
聊天框裡，趙茗發來的是轉帳記錄。
馮佳寧拿起溫知夏的手機，慢慢往上翻。
更多的截圖裡，是不同的同學給馮年轉錢。
理由都一樣，交學費，並請求不要讓佳寧知道，而幾筆錢加起來，遠超過學費所需要的。
最上面，還有趙茗打的一大段話，是寫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