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知夏。
原本要說的話收回,周清霧垂眸看了眼,對經理道:「你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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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轉身往回走,隨手推開旁邊一間空包廂,接通電話。
馮佳寧簡直氣笑了。
「你——」
包廂門合上,滿腔憤怒只來得及冒出一個字,便被厚重的門板擋在了外面。
經理趕緊上前,「姑娘,咱們下去說,別堵在樓梯上。」
「你們老闆可真行啊!」
經理頭疼,「他不是老闆啊!」
還否認!
剛才圍著她的人,一看見那個男人,全都下意識去看他的臉色。
不是能做主的人,能有這待遇?
高中那回也是,她照著對方的說法,來回找過好幾個人,跑了幾趟才知道,最開始推說不是老闆的那個,恰好就是負責人。
眼下分明是一樣的情況,馮佳寧越發篤定。
幾名女服務生匆匆趕過來,擋住樓梯,繞到她身邊,輕聲勸:「您先到旁邊坐一會兒,經理跟您慢慢說,站在這兒也說不清楚。」
馮佳寧剛才敢往幾個男員工之間擠,這會兒被女生扶住胳膊,到底不好再用力推,被半勸半引地帶進了一樓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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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沒開燈,只有牆邊一道裝飾燈帶,映出很淡的光。
周清霧反手關上門,聽溫知夏柔軟的聲音傳來,「你還在浮夜嗎?」
「嗯。」
她那邊很安靜,偶爾有腳步聲經過,還有寢室門開合的輕響。
像是已經回了寢室,又特意從裡面出來,站在走廊里給他打電話。
「怎麼了?」他下意識放輕聲音。
「我剛剛想到一件事。」
溫知夏清了清嗓子,聽起來十分嚴肅。
「我有門禁,不能出去玩……」
周清霧接得很快:「我去接你?」
「……」
溫知夏沉默了兩秒。
怎麼感覺,她稍微透露一點想出去的意思,周清霧能給出至少一百種無視門禁逃離學校的方法。
「不是。」她接著說,「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出去玩,你能不能……也陪我?」
電話里靜了一瞬,周清霧有點好奇,不讓他去接,怎麼個陪法?
他這麼問了,等著聽回答。
溫知夏板正語氣,「我有門禁,所以不能在外面玩太晚。」
「那你也可以有門禁。」
周清霧:「……」
這麼個陪法啊?
他這輩子,還真沒客觀上受過門禁困擾。
而聽到這樣的要求,甚至有種回到十幾歲的恍惚。
溫知夏沒等到回答,催促道,「不行?」
「理由?」
「……」溫知夏沉默了。
周清霧聲音散漫,「突然給我設門禁,總得有理由吧。」
長期深度研究作精的溫知夏,很快想到回答。
「浮夜美女很多!」
「我又不在……對吧!」
簡單兩句就把問題輕鬆作沒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溫知夏莫名有點緊張。
從前說這些話,盼著周清霧嫌煩,現在心情稍有不同,他還在和朋友們聚會,這麼管著,會不會真的不大好?
周清霧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依舊懶懶的,卻透著擋不住的愉悅,「行,這就回去。」
答應得這麼快,溫知夏反倒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笑。
掛斷之前,她若無其事地問:「沒發生什麼事吧?」
欲蓋彌彰地補充,「我看林之遙喝醉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至於。」
「我還擔心,老闆喝醉了,店裡出點什麼事,沒人處理。」
周清霧失笑,「能有什麼事?」
溫知夏放心下來,原文裡馮佳寧鬧出的動靜挺大的,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今天。
只是她沒想到,在周清霧眼裡,一點點小麻煩,根本算不上事。
-
掛斷電話,周清霧到前台,問有沒有皮筋。
前台拉開抽屜,很快取出一小袋。
「有的,平時客人會要,我們都備著。您看這些夠嗎?」
周清霧接過來,沒立刻應聲。
前台觀察著他的神色,遞東西的動作都比平時謹慎了些。
這位是老闆的朋友,常來,很少和人閒聊。剛才那個女生在樓梯口鬧了一通,這會兒他垂著眼,眉目冷淡,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為那件事不悅。
「周少,要是不夠,我再給您拿一點?」
「夠了,謝謝。」
周清霧淡聲。
他倒沒在想剛才的事。
在想,要不要搬到京州大學附近。
回雲洲附近那套房子,離公司近,但下班以後,只有他一個人。
不過繼續住江城,也沒好到哪裡去。
沙發上還搭著溫知夏常蓋的小毯子,茶几下面塞著她囤的零食,昨晚她還窩那兒吃薯片看電影。
今晚回去,東西都還在,只有她不在。
周清霧拎著東西往回走。
住到學校附近,她沒課的時候,方便見面。
或者問她要不要搬出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暫時按了回去。
暑假住在一起,是當時的情況使然。
現在再開口,意思就不一樣了。
他倒願意,只是對溫知夏來說,會不會太快了?
但實際上,他們確定關係,也挺久了吧?
走到樓梯口,經理正好從休息室過來。
他一臉苦悶,小心翼翼地問:「周少,老闆醒了嗎?」
「還沒。」
經理的臉頓時更苦了。
周清霧朝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馮年那件事?」
「是。」
「林之遙怎麼說的?沒人跟她解釋?」
「不是沒人解釋,是老闆沒讓我們把話說透。」
經理揉了揉眉心。
「他說那姑娘從小跟叔叔相依為命,要是突然讓她知道,她一直信任的叔叔其實在盤算著……」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但周清霧聽明白了。
這做法確實很林之遙,人好,心軟,最後好心好意的給自個兒攬一身麻煩。
他抬眼,示意經理繼續。
「老闆的意思是給錢。」經理道,「其實按照那姑娘的說法,馮年後面的傷根本和老闆沒關係。但老闆還是讓我們照賠,數目也提過了,她一直不肯收,非要老闆登門道歉。」
「賠償往上加。」
周清霧說完,腳步稍停。
「那天的監控還在?」
「在。」
「給她看。」
經理愣了一下。
周清霧神情沒什麼變化,聲音也始終平靜。
林之遙怕真相傷人,於是寧願替馮年收拾殘局。
周清霧顯然沒這份愛心與耐心。
「……好。」經理趕緊應下。
他心裡其實也覺得,這樣雖然殘忍了點,總比讓姑娘繼續被叔叔騙得好。
經理調出當晚的監控。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他抬手推開。
「馮小姐,您先看一下——」
聲音戛然而止。
剛倒的水還擺在茶几上,一口沒動。
沙發上卻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