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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醉沒醉

  等大家終於鬧夠,已經九點多。

  路燈從葉縫裡漏下來,在路邊鋪了一層碎碎的光。

  樓下的車一輛接一輛開走。

  平哥站在路邊招呼:

  「還有誰拼車去地鐵站的?小溫是不是也走六號線?」

  「不用,我男朋友來接。」

  溫知夏說著,把小喬扶進計程車,動作利落地關上車門,還不忘朝裡面提醒一句,到了發消息。

  平哥詫異:「你還真行啊,她都醉成這樣了,你一點事沒有。」

  溫知夏認真道,「我沒喝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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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組長在旁邊試探著開口:「漣漪讓每一場展覽……」

  溫知夏條件反射一般接上了:「都成為一座城市的記憶。」

  一板一眼的正經腔調,偏偏她自己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幾個人笑成一片。

  經理笑得肩膀都抖了:「行了行了,文化牆沒白背。」

  溫知夏手機亮了,她接起來,過了會,步子往邊上邁。

  「接我的人到啦,拜拜啦!」她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回頭和大家揮手。

  剩下的人也陸陸續續上車離開,熱鬧的商場底下漸漸安靜了。

  平哥攬過雲嵐,「我本來今天還想給你製造機會呢。」

  雲嵐笑了一下,「心意領了,平哥。這段時間,謝謝照顧了。」

  「哎。」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

  周清霧正在旁邊的公園等她。

  溫知夏順著馬路往那邊走,邊問:「你到了啊?為什麼不過來?我不是給你發了地址嗎?」

  周清霧:「……」

  「哦。」她很快替他找到了原因:「害羞啊?」

  周清霧:「……」

  他倒是想過去。

  那不是怕興奮勁過了以後,某些人會後悔麼。

  「你在哪裡啊?」溫知夏站在路邊四處張望,「我沒看見。」

  周清霧看見溫知夏舉著手機,走過公園路燈下,臉頰被酒意染得有些紅。

  他從樹影里走出來,「這兒。」

  溫知夏循聲抬頭。

  周清霧站在路燈底下,暖橘色的光落下來,襯得他身形乾淨利落,夜色模糊了他身上慣常的疏離感。

  她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風從她身後吹過來,帶來公園草坪上修剪過的青草味。

  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像一層薄薄的底噪,把整個夜晚襯得比平時更安靜。

  今晚持續發酵的酒意混著莫名的情緒,忽然一下涌了上來。

  她朝他走過去。

  最後兩步,忽然加快了步伐,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動作太突然,周清霧被她撞得往後微微退了一步,手臂卻已經穩穩接住了她,掌心托在她腰後。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的體溫和酒後的潮熱一起貼上來,讓人捨不得放手。

  他順著心意收緊了一點,低頭看她,聲音帶著笑意,「喝了點酒,這麼熱情?」

  溫知夏額頭抵在他身前,用力抱住。

  衛衣表面沾著夏夜的熱度。離得近,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帶動的胸腔里震動,連他的心跳也離得近。

  她沒有回答問題,仰起臉看了他一會兒。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睫毛的弧度拉得很長,像用墨筆輕輕描了一道。漆黑眼眸看著她,是溫柔的神色。

  「真好看。」她說。

  周清霧眉梢輕抬:「嗯?」

  溫知夏彎起眼睛。

  周清霧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酒氣,覺得不至於醉成這樣。

  「喝了多少?」

  下一秒,腰上突然一疼。

  剛才還笑眯眯的人,用力掐了他一把。

  周清霧:「……」

  勁兒挺大。

  他很快琢磨哪裡出問題在哪。

  今晚那三個問題,她沒一個滿意的。

  他想了想,「掐一下怎麼夠,三個問題我都沒答好。」

  「小知夏既然這麼生氣……」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和她商量,「要不要咬我一口?」

  好聲好氣的,偏偏故意壓低聲線,讓夜色染得曖昧繾綣。

  溫知夏看了這張好看的臉兩秒,

  下一秒,

  冷酷推開他,轉身:「回家。」

  懷裡一下子空了。

  周清霧:「……」

  上車後,溫知夏安靜下來。

  周清霧的外套蓋在她身上。溫知夏窩在副駕駛里,閉著眼,安靜小憩。

  周清霧是真的有點沒頭緒了。

  喝醉的溫知夏比想像中棘手。

  而且,她今晚那三個問題,到底是想問什麼?

  如果有陷阱,陷阱在哪?正確回答應該是什麼?

  她到底為什麼生氣。

  以前她生氣,他大概能揣測出方向,是嫌他回得慢,還是嫌他不夠主動。可今天真有點束手無策,

  又或者,主要是酒精影響?

  正想著,車開過一條舊街,溫知夏睜開眼,往窗外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停車。」

  周清霧把車停到路邊。

  溫知夏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街角還亮著一家粥鋪。

  玻璃窗蒙著薄薄的白汽,白色的燈光陷在夜色里,招牌上寫著「京州老字號粥鋪」。

  她聲音還帶著一點剛醒的困意,「對面那家,我以前跟室友來喝過,很好喝。」

  周清霧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明天喝?」

  「不行。」

  拒絕得十分果斷。

  周清霧:「……」

  行,下車。

  這條街沒有紅綠燈。

  過馬路時,周清霧習慣性地朝她伸出手。

  溫知夏直接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周清霧看著小姑娘大步朝前走,背影都透著生悶氣三個字。

  他慢悠悠把手收回衣兜,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粥鋪不大,這個點只剩下零星幾桌客人。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空氣中都是溫熱的米香。

  溫知夏坐下,十分熟練地點完了單。

  周清霧:「我的呢?」

  「給你點了,我點什麼你吃什麼。」

  「好。」周清霧說。

  順便掃了眼帳單。

  幸好在林之遙那裡吃飽了。

  等粥上來的時候,隔壁桌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姨不會用優惠券。溫知夏湊過去過去幫人家點單、核銷,阿姨連聲道謝,溫知夏擺擺手說小事。

  等她重新坐回來,周清霧支著臉看她,神態散漫。

  「小朋友。」

  「幹什麼?」

  「你到底醉沒醉?」

  溫知夏面不改色:「見沒見過人裝醉?」

  周清霧頓了下,隨即偏開臉笑了。很低的一聲,肩膀也跟著震了兩下。再看回來時,眼底那點笑意還沒散。

  看來挺清醒的,還記得拿他以前的話堵他。

  其實,溫知夏自己也很難說清,她到底算醉還是沒醉,

  但有一點她很肯定,今晚這酒喝得非常划算。

  作的靈感源源不斷,作的理直氣壯,自然而然,毫不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