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問：「那女生長什麼樣？」
雲嵐愣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重點會跑到長相上。
不過還是抬手比了比，「頭髮到這裡吧，比你的短一點，個子比你矮一點。」
溫知夏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她不死心地追問，「那天周清霧也在嗎，你看見他了嗎？」
雲嵐遲疑，「我之後就走了，不清楚。」
「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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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號。」
17號，她在加班。
翻了翻聊天記錄，那天他只拍了晚餐，看起來是在餐廳，不知道後來去沒去浮夜。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見過馮佳寧了。
這回輪到雲嵐問她，「……你還好吧？」
手機正好響了。
他接起來，站到旁邊，「對，我在南門這邊。」
說了幾句，又回頭看了溫知夏一眼。
她坐在長凳上，手指無意識捏著奶茶紙袋的一角，側臉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雲嵐頓了頓，到底沒再多聊。
兩個人取了奶茶和蛋糕，走進電梯。
電梯依舊每一層都停。
到第三層，一對情侶走出去。
外面人多，女生差點被迎面的人撞到。
男生伸手把她往身邊帶了一下，下一秒，兩隻手就自然地扣在了一起。
溫知夏視線停住。
周清霧也這麼牽她。
鬼屋牽她的時候，手指順勢扣進掌心。
後來上山的時候也是，去甜品店也是。
人多的時候，他習慣伸手過來，她甚至不用反應，手已經被牽住了。
可不久以後，宴會散場，
周清霧也會牽著馮佳寧，在她面前，並肩離開燈火通明的大廳，沒入溫暖夜色。
電梯門慢慢合上，溫知夏低下眼。
-
飯局過半。
周清霧靠在沙發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手機，面前的酒從頭到尾沒動。
林之遙看不下去，「你能不能嗨一點？來這麼久，酒一口不喝，坐這兒給我們鎮場子呢？」
「我等會兒開車。」周清霧懶懶地說。
手機亮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來。
旁邊有人笑，「誰啊？」
「一看就知道是女朋友查崗。」林之遙冷嘲熱諷，「鄭煊傳染給你了是吧？」
周清霧意味不明地「啊」了一聲。
林之遙：「……」
行，還挺驕傲。
下一秒，周清霧看著屏幕，神色微微一頓。
知知不倦：「問你，你覺得女生個子高一點好，還是矮一點好？」
W：「？」
知知不倦：「你為什麼要打問號，很難選嗎」
周清霧想了想，溫知夏在女生里，算偏高的。
指尖剛落到鍵盤上，手機又震了一下。
知知不倦：「你猶豫，果然心裡有其他答案了！」
這看起來，是生氣了？
周清霧擰了下眉。
林之遙正好瞧見，頓時來了精神。
能讓周清霧盯著手機皺眉，顯然不是普通消息。
他脖子都往這邊伸了點。
周清霧抬眼。
「知夏問我，女生高一點的還是矮一點好。」
頓了頓，「這是什麼新玩法？」
林之遙驚了，「你們家查崗，查對女方身高偏好程度啊？」
一群人很快圍過來，現場會診，七嘴八舌的，
「先別答，這題一看就有埋伏。」
「埋伏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有埋伏啊，怎麼會平白無故查身高呢？」
一群人就著「查身高是什麼新梗」展開了激烈討論。
周清霧分出一點心思聽著，邊看手機新消息。
知知不倦：「你最近有沒有什麼瞞著我的」
W：「沒有」
知知不倦：「回答這麼快」
知知不倦：「果然是提前防備我問了？？」
這猝不及防的勁兒，哪防備得到。
沒來得及回復，新消息又來了。
知知不倦：「你沉默了」
知知不倦：「果然有事！！！」
嗡嗡嗡查身高的琢磨中，周清霧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
林之遙看他變回鬆散姿態，大驚，「這你都看懂了？」
周清霧嗯了聲，「晚上聚餐，估計喝了。」
林之遙：「……」
這也能從查身高看出來啊？
W：「喝酒了？」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斷斷續續地出現又消失。
周清霧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快結束了嗎？你——」
「等會。」
溫知夏答得一本正經，語調認真得和平時不一樣。
背景鬧哄哄的，她大概拿著手機往外走了一段，周圍一下安靜不少。
周清霧心裡的猜測更坐實了。
他拿起車鑰匙，「那我去接你——」
「周清霧。」
她突然連名帶姓叫他，語氣鄭重得像要宣布大事。
周清霧一頓，「嗯？」
溫知夏：「你喜歡長頭髮還是短頭髮？」
周清霧毫不猶豫，「長的。」
溫知夏語氣堅定，「為什麼？」
周清霧：「你長頭髮。」
對面沉默片刻，溫知夏顯然不滿，「你不要試圖用標準答案矇混過關。」
周清霧遲疑，她想剪短頭髮了？
「那短的？」
「好哇！」溫知夏震驚，「你果然考慮過短的！」
電話啪地掛了。
周清霧拿著手機，哭笑不得。
兩分鐘後，知知不倦發來了餐廳地址。
附言：「敢遲到你完了！！！」
但倒也沒留言幾點算遲到。
周清霧起身，嘆氣，「醉得不輕。」
-
掛掉電話以後，溫知夏回到包廂，
手機震動，看見周清霧發消息。
W：「好，不會遲到。」
溫知夏滿意一點。
再抬頭，包廂里燈光亮堂，空氣里飄著飯菜香氣，大家熱熱鬧鬧的喝酒聊天。
溫知夏心情莫名更好了。
酒勁其實沒多大。
就是人比平時興奮一點，笑點也低得離譜。
「才兩杯吧？」小組長試圖確認。
經理看溫知夏：「兩杯就這樣？」
「我很清醒。」溫知夏強調。
旁邊小喬立刻舉杯：「清醒的人再來一個！」
「來！」
兩個人十分清醒地碰了一下。
後半場徹底亂成一團，拼酒的，抹蛋糕的，平哥被蛋糕抹了兩臉，大家一邊道歉一邊笑得大聲。
嫂子翻出下午拍的照片給大家看。
有人起鬨：「小溫！嫂子把你拍的很好看哎！」
溫知夏今晚社交值高得很，「我什麼樣？」
照片很快傳到她手機里，她點開放大，頓住。
照片裡，她正站在展牆前跟人說話，手裡抱著畫冊。
不遠處，周清霧站在人群外，舉著手機，鏡頭明晃晃朝著她。
好哇，偷拍她。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以前周清霧發給她的那些黑照。
很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溫知夏神色嚴肅地打開聊天框，準備繼續發揮作勁。
剛打兩個字，小喬突然從旁邊撲過來，一把抱住她。
「知夏——」
溫知夏被撞得手機都歪了一下。
「你畢業以後來不來啊！」
小喬酒勁上來，剛才笑得大聲，這會兒眼睛紅紅。
「好不容易找到的上班搭子，怎麼就要走了嗚嗚嗚。」
溫知夏也嗚嗚嗚的抱住她，「我也好捨不得你！」
實習這段時間忙忙碌碌，總覺得結束還早，真到了快結束的時候，有點難過。
溫知夏聲音低下去，「我不想回去上學。」
小喬吸了吸鼻子，「我明天也不想上班。」
兩個人同頻厭班厭學，小喬拍案定下，「那都別去了！」
溫知夏立刻響應，「好！」
經理從旁邊經過：「好什麼好，你倆一個都跑不了。」
「……」
現實無情地把剛才那點豪情打了回去，兩個人抱在一起更悲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