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閉館。
最後一批觀眾出去,展廳里的聲音一下稀了很多。
溫知夏正看手機琢磨晚飯吃什麼。
小喬突然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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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請客!!!」
緊跟著又是一條。
「今天不吃垮他不是漣漪人!!!」
群聊立刻炸了,有人嚷嚷點最貴的,有人甩高價位餐廳的,複製黨齊刷刷表示要吃到平哥今晚回去跪搓衣板。
溫知夏問了兩句才知道,平哥前陣子看大家連續加班,放過話,說開展以後請團隊吃飯。
恰好今天是他生日。
下午嫂子帶著孩子來看展,大家圍著說晚上請他們一家吃飯。
嫂子十分豪氣,「不用,他生日,讓他請你們。」
於是,成了壽星請客。
正好平哥他們站在外面商量打車。
溫知夏過去祝福生日快樂,又順口提晚上有約,可能就不去了。
平哥立刻接話,「小溫不行啊,你必須來。」
「你那張照片今天都快成內部人員打卡點了,飯還想跑?」
旁邊一群人跟著笑,平哥故意板著臉,「這個面子必須給啊,正好你跟雲嵐實習也快結束了,今天也順便給你們倆踐行。」
這下不好拒絕了。
她也真的蠻喜歡這個團隊的,以後大家恐怕沒機會這麼齊地坐在一起吃飯。
溫知夏猶豫了一會兒,走到到旁邊給周清霧打電話。
「我們部門突然要一起聚餐。」
她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越說越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晚飯是先約好他的。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你在門口等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開口。
「沒事,想去就去。」
「正好林之遙一直找我,我過去一趟。」
他聲線平穩,「你們快結束的時候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溫知夏懸著的那點心,松下來。
「……好。」
掛掉電話往回走。
展廳里的電子屏正好開始新一輪循環,周清霧出現在屏幕上。
白色襯衫,領口扣得整齊,肩線乾淨利落。鏡頭裡的他坐得很鬆,說話不快,神色始終從容。
燈光從側面落下來,明明沒什麼刻意的表情,隔著屏幕看,還是有種不太容易接近的距離感。
和今天坐在角落裡,懶懶散散給她摺紙袋的人完全不像一個人。
溫知夏盯了兩秒,突然生出一點微妙的心虛。
她把屏幕里這個人晾了一下午兼職志願者,剛才還順手把他鴿了……
她不故意作的時候,殺傷力也挺大的。
-
平哥選的地方離藝術館有點距離,一行人分了幾輛車過去。
餐廳在商場頂樓。
溫知夏剛從電梯出來,就看見小組長和經理也正好到了門口。
兩個人一抬眼看見她,笑得十分揶揄曖昧。
她腳步一頓,「……怎麼了?」
小組長笑眯眯,「怎麼沒把男朋友一起帶來啊。」
溫知夏:!!!
一整個懵了,「怎……你們看見了啊?」
你們都沒在現場啊!!
兩個人笑得更厲害了。
「還沒詐呢,自己先招了。」
小組長把手機遞過來。
原來是平哥老婆下午發的朋友圈,拍的是來看展的孩子和現場。
其中一張照片角落裡,剛好把溫知夏拍了進去。
她站在展牆旁邊,周清霧就在她身側。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頭微微偏向彼此。
他戴著口罩,只露出半張臉,可那點距離,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同事。
「嫂子剛才一眼就說這肯定是一對。」經理笑,「我們還說詐你一下,結果你自己全交代了。」
「看著挺帥啊。」小組長把照片放大,「有正面照沒有?」
「他就是普通長相,沒什麼好看的啦。」
「小氣喲。」小組長笑嘻嘻地研究,看著看著,突然疑惑,「不過……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溫知夏心裡警鈴大作。
小組長把手機遞給經理,「是不是有點像周清霧?」
經理也看了兩秒,「你別說,還真有點。」
兩個人同時轉頭。
溫知夏被看得頭皮發麻。
頓了頓,「對,就是他。」
安靜兩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直接笑開。
「那我明天是不是不用來上班了,直接抱小溫大腿?」
「你不來上班,那我也不來了。」
溫知夏暗暗鬆一口氣。
就知道,答案太離譜,反而沒有一個人相信。
-
飯局過半,溫知夏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完手出來,看見雲嵐往電梯方向走。
「不吃了?」
雲嵐回頭,「蛋糕和奶茶到了,我下去拿。」
溫知夏算了一下數量,「你一個人拿得了嗎?我和你一起去吧。」
雲嵐頓了一下,「好。」
兩個人進了電梯,頂樓一路往下。
中間不斷有人進來,電梯門開了又關,鏡面里一層層掠過陌生人的影子。
雲嵐今天意外地安靜。他平常話也不多,但今天這種安靜不太一樣,透著煩悶。
電梯下了大半,溫知夏側頭看他一眼,輕聲,「你還好吧?」
雲嵐擠出一個笑容,「有點累。」
溫知夏點點頭,「活動結束了,壓力一下子散了,是這樣的。回去好好睡一覺。」
雲嵐抿了一個笑,嗯一聲。
到了樓下,奶茶已經送到了,但蛋糕店那邊說騎手跑錯了商場,還得再等十分鐘。
兩個人坐在商場的休息區等待。
溫知夏低頭整理奶茶。
忽然聽見雲嵐開口,「你男朋友……」
他停了一下,「是周清霧吧。」
溫知夏動作頓住,抬頭。
雲嵐神色不像在猜。
今天果然還是太高調了。
溫知夏猶豫一下,還是點頭,「嗯。」
正想說,希望他別跟公司其他人提。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溫知夏愣了一下,「什麼?」
雲嵐捏了捏紙袋提繩,遲疑,「我聽說過周清霧一些事……他可能……挺……複雜的。」
「什麼意思?」
雲嵐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幾天前,我室友過生日,請我們去浮夜喝酒,」
浮夜是林之遙的酒吧,溫知夏抿緊了唇。
雲嵐沒注意,繼續往下說。
「進來一個女生,一進門就問老闆在哪兒,說她叔叔在這裡被打了,要討個說法。」
「保安攔著不讓她進,說老闆不在,但她不肯走。兩邊僵了十來分鐘,她情緒越來越急,經理出來了,把她往裡面帶。」
「我室友用力嘆了口氣,我就問他是不是認識,他說是高中同學。」
「他說那女生父母早就不在了,一直跟叔叔相依為命。她叔叔前陣子在浮夜跟老闆起了衝突,聽說是被打得蠻嚴重的。他叔叔不肯多說,還是她想辦法查到浮夜,找了過來。」
「我室友說這事牽著那邊的人,他想幫忙也沒辦法。他是京州本地人,家境特別好, 說沒辦法,我挺意外的。」
「我就問他,牽扯誰了。他壓低聲音告訴我,『就你們前陣子採訪的那個——』」
雲嵐看著溫知夏,很輕的說出了名字,
「——周清霧。」
原文的情節發生了。
馮佳寧替馮年討說法,陰差陽錯找上了周清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