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啦。」溫知夏笑。
看來是真的被她以前那套作出條件反射了。
她壓低聲音，小聲吐槽：「不過宣傳片後來臨時加你的採訪片段，害我們又多加了一個小時班。」
周清霧失笑，「我的錯。」
頓了頓，人往她這邊傾過來一點，聲音壓得低，
「……那我補償你好不好？」
語調一本正經，溫知夏腦子裡卻瞬間浮現出那天晚上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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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不用了，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十分客氣。
周清霧：「……」
他垂眼看她，像是有點想笑。
溫知夏裝沒看見。
餘光正好瞥見小喬從入口進來，身邊還跟著個人。
小喬臉上掛著標準營業笑容，溫知夏估計是哪位臨時過來的合作方，立刻轉身，進入工作狀態。
她拿出公司宣傳冊，走出去兩步，又想起手裡還拎著萌萌給她帶的甜點，回頭，直接往周清霧懷裡一塞。
「幫我拿一下。」
周清霧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突然多出來的紙袋。
過了沒多久，溫知夏又從另一邊回來。
手裡的兩瓶水一起遞過來，「一瓶你喝，一瓶替我拿一下。」
緊接著是包，
兩支錄音筆，
也一股腦塞進他手裡。
周清霧原本乾乾淨淨站在那裡，不過幾分鐘，手上掛滿了東西。
偏偏氣質是從容散漫的，站在一堆展板和宣傳冊旁邊，怎麼看都不像來幹活的。
周清霧：「抓苦力呢？」
溫知夏：「嗯！」
周清霧：「沒好處的事我不干。」
溫知夏看他，片刻問：「你是以什麼身份被邀請來的。」
是男朋友。
周清霧低頭，將錄音筆放進包包里，兩瓶水端端正正擺在桌上。
溫知夏彎腰在展示台找小喬要的畫冊，起身的時候，胸前的工作牌跟著晃了一下，翻到了背面。
周清霧伸手，捏住卡套邊緣，慢條斯理地把牌子翻正，又將卷進去一點的吊繩理開。
溫知夏：「謝謝。」
周清霧彎彎唇角，「男朋友做點事，應該的。」
溫知夏找到東西正要走，又看了一眼，從牆邊拖出一張椅子。
「你坐這兒吧。」
這裡位置偏，靠著展牆，本來就是留給工作人員偶爾坐著看場的。
溫知夏走後，周清霧真坐下了，長腿往前隨意伸了一點，閒散的看著展廳內人來人往。
「你好，洗手間往哪邊走？」
周清霧抬眼，順著方向看了一下。
「出去右轉。」
沒兩分鐘，又有人停下來。
「這個冊子可以拿嗎？」
「可以。」
「前面那個掃碼活動在哪裡啊？」
這個他確實不知道。
周清霧十分坦然，「這個得問問門口那幾位。」
說完，還順手把旁邊的宣傳冊遞過去一本。
口罩擋住大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他平時那種過分乾淨冷淡的氣質被遮掉不少，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彎著，居然顯得格外好說話。
溫知夏忙回來時，隔著半個展廳看見這一幕，沒忍住笑了，他這個志願者當得還挺積極。
策劃那邊臨時送來一摞紙袋，昨天準備的禮品還有剩，臨時決定加個掃碼抽取小活動。
紙袋全是壓平的，得一個個撐開，再把宣傳冊和小禮品裝進去。
溫知夏抱著一摞回來，往周清霧面前一放。
「你幫我看一會兒，我等會兒回來弄。」
話音剛落，人又被群消息叫走了。
周清霧低頭看了看那一摞扁平的紙袋。
伸手拿起一個，撐開，壓平袋底。
照著旁邊已經裝好的一份，把宣傳冊、小卡片和紀念品一樣樣放進去。
手機響了。
周清霧看了一眼。
林之遙。
接起來以後，那邊轟隆隆全是發動機聲。
「你人呢？車賽沒來？」
「嗯。」
周清霧把裝好的紙袋放到旁邊，又拿起下一個。
「Victor不是說你今天特意騰了一天出來？我他媽還以為你會來才來的，你不是每年都來嗎？」
「今年不去。」
「你忙什麼呢？」
周清霧動作沒停，捏著袋口將袋子撐開。
「分憂解難。」
林之遙：「？」
發動機轟鳴里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解什麼難？替誰？」
周清霧夾著電話，又往紙袋裡放了兩本宣傳冊。
「行了，忙著呢。」
「不是，你到底在哪兒——」
「掛了啊。」語調懶洋洋的，「玩得開心。」
然後毫不留情地掛斷。
周清霧把手機往旁邊一放，繼續低頭裝袋子。
沒過多久，溫知夏回來了。
原本扁扁的一摞紙袋已經全部撐開，整整齊齊排在桌邊。
連要裝進去的宣傳冊和小禮品，也已經分好了。
她很意外，「你都弄好了？」
「嗯。」
「謝謝！」
溫知夏眼睛彎起來，是真高興。
周清霧靠著椅背看她，很自然地略略張開手，意思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溫知夏低頭看了眼又開始震的手機。
「那我先過去了，謝謝你了啊！」
抱起桌上的紙袋，轉身就跑。
周清霧：「……」
行。
女朋友確實很忙。
溫知夏都已經走出去一段了，忽然腳步一停，又折回來。
周清霧抬眼，神色明顯重新有了點期待。
溫知夏看著他。
他還坐在那張小椅子上，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被展廳的燈映出一點很淡的光。
膝蓋上隨意攤著一本宣傳冊，長腿有些無處安放地往前伸了一截，整個人看起來松松懶懶的。
溫知夏忽然想起剛才，
先是兩個路過的姑娘已經走遠了，還回頭看了一眼。
後來又有兩個小女生站在展牆旁邊竊竊私語，眼神一直往這邊飄。
還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姑娘，手機都已經拿出來了。在附近徘徊好幾次，仿佛在做上前搭話的心理建設。
現在再看周清霧。
臉遮得嚴嚴實實，偏偏越是這樣，越顯得和周圍的人隔著一點距離。看不清，反而更容易讓人想多看兩眼。
溫知夏眼皮跳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一臉嚴肅。
「你去逛逛其他展廳吧。」
「嗯？苦力不用了？」
「不用了，我快忙完了。」
他明顯有點意外。
溫知夏十分關心，「去吧去吧，享受這個愉快的下午吧。」
周清霧沒動，像是還在琢磨她為什麼突然良心發現。
溫知夏對上他的視線。
隔著金絲鏡片，那雙眼睛很黑，眼尾天生微微挑著一點，這會兒安靜看著她，帶著幾分沒弄明白緣由的笑意，很容易讓人多看兩眼。
溫知夏頓時更想把人趕走了。
她積極催促，「去吧，別的展廳也很好看的。」
周清霧不明所以，但深諳合格男朋友照做就行的道理，配合著起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