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這樣只有待在發小們身邊,才會露出來的毫不設防的鬆弛,她其實見的不多。
平時她說要一起吃早餐,他就算困,也會收拾出清醒的樣子。
大概察覺到她一直在看,周清霧睜開眼,隔著桌子看過來。
溫知夏立刻低頭喝粥。
李呈念又在招呼人去他的健身房,走之前得用用。
「我花了大價錢的!」
林之歌吐槽:「你昨晚介紹影音室也是這麼說的。」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我這兒哪哪都是寶貝啊!沒收你們參觀費真便宜你們了!」
椅子拉開,林之遙和鄭煊都給面子的站了起來。
周清霧喝完咖啡,杯子放下,也跟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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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睡得肩頸有點僵,他抬手按了按後頸,又隨意活動了一下肩膀。
然後,他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溫知夏不明所以地看回去,繼續喝粥。
桌面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眼,
W:「衣服」
溫知夏:「……」
她打開前置攝像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衣服歪了一點,遮過的淺紅露出來一小截。
因為群里在催早餐,她沒上遮瑕就出來了。
原來他剛才那一眼,是在提醒她衣領。
溫知夏飛快把衣領拉好,一抬眼,正撞上周清霧回頭看她。
他神色若無其事,唇角卻壓著一點明顯的笑。
他弄出來的痕跡,她費勁遮掩,他倒看戲看得開心。
溫知夏有種吃了大虧還沒處說的鬱悶感。
早餐後,林之歌跟小紫怡視頻,小姑娘隔著屏幕吵著要看湖。
林之歌舉著手機往外走,溫知夏和程杳也跟出去打了個招呼。
微風拂過,陽光落在湖面上,一大片細碎的亮。
溫知夏坐在湖邊椅子上吹了一會兒風。
沒多久,餘光瞥見程杳往山路方向走。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在路邊找什麼。
溫知夏起身過去,「掉東西了嗎?」
「嗯。」程杳皺著眉,明顯有點著急,「鄭煊送我的手鍊不見了,我找了其他地方都沒有,可能就是掉山上了。」
「什麼樣的?」
「銀色,很細,很樸素簡單的款式,有一個小星星在下面。」
溫知夏給林之歌發了條消息,跟著一起往山上找。
兩個人一路低頭。
走到半山腰,終於在木棧道旁邊的草叢裡看見一點亮。
溫知夏撿起來,「是不是這個?」
程杳立刻跑過來,剛才一路繃著的臉終於松下來。
「就是這個。」
重新扣回手腕,她珍惜地摸了摸那條手鍊,「鄭煊中學那會兒送我的。」
臉上露出陷入回憶的,很甜蜜的微笑。
溫知夏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好心情真的很容易感染。
下山的時候,兩個人腳步都輕快不少。
走了這一趟,溫知夏發現,程杳比看起來好相處得多。
她最開始對程杳的印象,是高挑、氣質獨特,不笑的時候有點冷,說話時有點小傲嬌,小毒舌。
原本以為兩個人不熟,單獨聊天多少會尷尬。
結果完全不會。
程杳相當自來熟,從國外的中餐有多難吃,一路聊到她家裡的貓。
還沒到山底下,溫知夏已經知道她家貓生了四隻崽,每個崽崽的出生年月,性格脾氣,大名小名和外號。
最大的最懶,最小的最能吃,其中一隻每天凌晨挑時間跳上她的床,踩她臉。
「我媽還不讓我關門,說貓貓會傷心。」程杳無語地吐槽,「但每天傷身傷心的是我。」
溫知夏笑得不行。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程杳忽然想起什麼,「哎,那林之遙上次那件事,周清霧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才幾天時間哎?」
溫知夏:「嗯?」
程杳比劃:「就林之遙被偷拍的那件事啊,鄭煊都說對方後台挺硬,可能沒辦法了,結果周清霧插手,就解決掉了。」
溫知夏沒太明白,「指的是……」
程杳:「就咱們這次聚會,除了李呈念新家落成,不也是想讓林之遙出來開心一下嘛?不然他還真打算一直窩在會所K房裡發泄,白天唱到晚上,天天呼朋喚友的陪他熱鬧,我還得拉著鄭煊去旅遊呢。」
程杳留意著下山的路,一邊把事情說了。
溫知夏這才知道,這次聚會之前,林之遙那邊剛出了點事。
他和圈子裡幾個人本來就不對付。
前陣子,有人故意跑到他的夜店裡挑事。
對方先動手,卻從一開始就在錄像,最後剪出來的視頻,只留下林之遙打人的部分。
那一晚,店裡那塊區域的監控還湊巧壞了。
兩家最近正有項目上的利益衝突,正在緊急關頭不容出錯,這事怎麼看都不像臨時起意。
而視頻一旦放出去,後面跟著的就不只是輿論,更多舉報、媒體和項目上的麻煩。
更煩的是,這事還牽扯到林之歌丈夫那邊。
林之遙一聽姐姐也會被拖進去,徹底上了火,滿腦子都是直接去找人算帳。
鄭煊他們攔了半天。
「後來周清霧來了。」
「鄭煊他們還在想怎麼把偷拍視頻壓下去,周清霧問林之遙,那天對方來了多少人,中途誰出去過,最近他們手裡最重要的幾個項目是什麼。」
林之遙本來就在氣頭上,被問得煩:「你審犯人呢?」
周清霧也沒跟他計較。
第二天,那段偷拍視頻沒能發出去。
聽說原本聯繫好的幾個帳號,也突然全部沒了動靜。
但事情沒結束在這裡。
幾天後,對方正在推進的一筆重要融資臨時擱置,幾個關鍵合作方同時重新評估項目,原本占上風的人,反而開始四處托關係找人。
程杳嘖了一聲。
「鄭煊後來才跟我說,周清霧壓根沒打算陪他們在那段視頻上來回扯。」
「他直接找了對方最不能出問題的地方。」
程杳聽起來還挺佩服的,「我以前一直覺得周清霧脾氣特別好。」
「後來鄭煊說,是因為我跟他還沒那麼熟,沒見過他以前怎麼做事。」
「他剛接手家裡的時候,連他爸都能直接架空,繼母和弟弟也一起送去歐洲,放現在圈子裡,也沒幾個人能——」
她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跟誰說。
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程杳差點咬到舌頭,「我不是說他不好,我就是……」
她肉眼可見地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