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伸手，替她把散下來的頭髮撥開，一縷一縷攏到耳後。
溫知夏手上的動作沒停，還在低頭挪烤架上的玉米。
髮絲被撥開，露出乾淨的側臉。
夕陽只剩最後一點顏色，混著燒烤架里跳動的火光，落在她耳廓上，薄薄一層暖紅。
溫知夏抬起眼，「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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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調輕快，看來今天是心情真的很好了。
那邊林之遙遠遠看見，聞著味要湊過來了，「知夏！是不是好了！」
溫知夏喊回去： 「還沒，你等會兒。」
她低頭翻了翻幾串雞翅，其實有一串已經差不多了。
林之遙正看鄭煊那邊烤海蝦，
她趕緊把手裡那串遞給周清霧，「快，拿去。」
像生怕被人搶走。
眼睛亮亮，滿是笑意，是有好東西，先偷偷要分享給他。
院子裡的小串燈剛剛亮起來，細碎的光映進她眼底，在周圍一點點漫開的夜色里，亮得過分。
周清霧一時不願挪開眼。
「哇知夏你跟著那倆學壞了啊！」
林之遙遠遠看見了，痛心道。
溫知夏笑著看過去，翻剩下的幾串，「一分鐘！下一串就給你！」
周清霧咬了一口，雞翅外皮已經烤得焦香，醬汁帶一點甜，咬開以后里面很嫩。
確實不錯。
女朋友親手烤的，比平時吃過的都可口。
後來大家圍著長桌散亂坐著。
誰烤好了就往桌上端，牛肉邊緣冒著油，醬汁滴進炭火里，偶爾噼啪一聲，騰起白煙。
林之遙一邊喊燙，一邊吃得最快。
李呈念剛坐下沒多久，又被指使著去拿飲料，嘴裡嚷嚷著自己明明是房主，待遇還不如服務生。
林之歌搶了他的烤肉，催他幹活不快點沒得吃。
程杳笑得直往鄭煊肩上靠。
溫知夏也和周清霧一起笑。
桌上的空簽子越來越多。
天徹底黑下來，院子裡的小串燈亮成暖黃色的一片。
遠處湖面安安靜靜，風裡全是炭火、食物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等最後收拾好，月牙已經掛得很高。
一群人陸陸續續往樓上走。
程杳走在前面，抓起自己一縷頭髮聞了聞。
「等會我要先洗澡。」
鄭煊看她一眼，「剛才不是說吃撐了動不了？」
「但是我頭發現在全是燒烤味。」
鄭煊湊近聞了一下，「還好吧。」
程杳：「你聞一晚上嗅覺不靈敏了。」
兩個人說著話，推開門進去了。
溫知夏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想起來，今天晚上要和周清霧住同一個房間。
「單身狗也就這點好。」林之遙從後面晃過來，十分樂觀，「一人占一個房間，想幾點洗幾點洗。」
李呈念看他一眼，「我當初設計的時候想得可好了，以後大家帶女朋友，過幾年老婆孩子一起來，多好啊。」
他停了一下，「誰能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最不占地的還是咱倆。」
林之遙：「那是你。」
李呈念無語，「你哪裡不一樣？」
「當然有，我明年肯定帶女朋友。」
李呈念嗤了一聲，「吹吧你。不過房間本來就是回來洗洗睡的地方，單身情侶沒區別。」
林之遙想想也是，「有道理。」
他推開門，又回頭補了一句，「不過明年老子肯定不是一個人睡。」
「滾！」
兩扇對著的門先後砰地關上。
溫知夏站在走廊里，覺得有句話特別有道理。
出來玩的時候，房間就是休息一晚的過渡區域。
推開房門，第一眼看見床，更安心了。
大得離譜。
溫知夏懷疑，李呈念買家具的時候，是按照一家四口都躺一張床的標準買的。
這麼大的床，更沒什麼好緊張的。
「不進去？」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溫知夏回頭，周清霧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剛才林之歌房間網絡一直卡，他被叫過去看了一會兒。
他順手開了燈，疑惑的看她。
她走進去，他跟在後面。
咔噠。
門合上了。
這聲音很輕，但不知道為什麼，房間像一下更安靜了。
周清霧正好朝她伸手，或許是想攬一下她的腰。
溫知夏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一個箭步直接衝到了窗邊。
「哇這個夜景……」
她拉開窗簾，話音跟著停了。
外面黑黢黢的，果然好風景都被林之遙搶走了。
身後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
「風景怎麼樣？」
周清霧走到身邊，溫知夏硬生生接完了下半句，「……黑的什麼也看不見啊。」
他饒有興致的看了她一眼。
房間安靜得令人坐立難安。
「我先去洗澡！」溫知夏瞬間改變話題。
靠牆放著兩個人的行李。
她蹲下去，把自己的箱子拖過來，打開。
明明就記得睡衣放在哪兒，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翻著翻著腦子就有點亂。
為了顯得自然，她下意識借用了程杳的話，
「燒烤炭火味挺重的，頭髮都是味道。」
「嗯。」周清霧在她身後應了一聲。
溫知夏抓起睡衣，「我先洗啦。」
沒等他回答，人已經進了浴室。
門一關。
站在裡面，整個世界都平和了。
其實剛才也沒什麼值得慌亂的地方吧。
打開花灑，熱水從頭頂落下來，外面不久也響起電視聲。
周清霧大概隨便找了個頻道。
隔著浴室門，隱約能聽見一首很熟的歌。
溫知夏心情松下來，跟著哼了兩句。
仔細想想，按照今天的相處模式，也就是兩個人洗完澡，往床上一躺。
她睡這邊，周清霧睡那邊，對著說一句晚安。
關燈。
睡覺。
大家今天折騰了一天，玩遊戲又耗費體力的，傍晚又是爬山，又是燒烤的。
林之遙晚飯時就嚷嚷困，周清霧肯定也會累。
越想越覺得，剛才去看什麼黑漆漆夜景的行為十分多餘。
洗完澡，她拿浴巾裹著，把頭髮吹乾。
打開帶進來的袋子，準備換衣服。
動作忽然停住。
「……」
睡衣在，貼身衣物不在。
溫知夏又把袋子仔仔細細翻了一遍，依舊沒有憑空出現。
剛才跑進來跑得太快，只記得抓睡衣了。
外面的電視還在唱歌。
方才鼓起來的那點輕鬆，像一個剛吹好的肥皂泡泡。
啪的一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