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停住，不會吧。
門推開，周清霧走進來。
剛從機場回來，淺色襯衫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細微褶皺，領口鬆開一粒，外套搭在臂彎。黑髮襯得眉眼愈發清雋，神色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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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上前接行李。
周清霧抬起眼，看見了她，眉梢很輕地挑了一下。
溫知夏：「……」
周清霧：「還挺巧。」
溫知夏：「……」
人生處處有驚喜，今天這個尤其大。
周奶奶在牌桌上馳騁多年，最擅長的就是看別人不想讓她看出來的東西。
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一掃。
「他不知道你今天過來啊？」
溫知夏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周清霧已經慢悠悠開口：「不知道。」
拐杖立刻抬起來了，「你小子是不是惹知夏生氣了？人家來我這裡吃飯都不跟你說？」
溫知夏：「……」
事情正在朝完全錯誤的方向飛奔。
「奶奶——」
話還沒說完，周清霧走到她身邊。
身體往她的方向傾了一下，下一秒，手臂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腰，往自己身邊帶。
他身上還帶著室外盛夏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衣料，很快傳到腰側。
溫知夏瞬間僵住。
周清霧倒是一派輕鬆，「沒有，關係好得很。」
周奶奶看看他的手，又看看溫知夏，瞬間放心，拐杖也放下了。
「不吵架就行。吃飯吃飯，菜涼了不好吃。」
阿姨過來扶她，周奶奶高高興興往餐廳走。
客廳一下子只剩兩個人。
溫知夏立刻想跟上去，腰上的手一攬，她被迫停在原地。
她微微仰頭，他正好低頭，對視。
溫知夏：「我今天臨時不用加班，所以才過來的。」
解釋完她就反應過來，這不還是很有問題嗎。
沒加班也沒跟他說，一聲不吭跑來周奶奶這兒。
周清霧垂著眼，「這樣啊。」
語氣相當善解人意。
溫知夏剛鬆一口氣。
他又慢吞吞補了一句，「我本來還準備過來坐一會兒，再給你帶點糖醋排骨回去接你下班。」
「……」
「小知夏倒先過來了。」
頓了頓，「還挺有默契。」
溫知夏：「……」
果然，這個人根本沒準備放過她。
她解釋不了，索性也不解釋了。
溫知夏擺爛，「對。」
一個字咬得尤其破罐子破摔。
周清霧唇角掛上笑，盯著她看了幾秒 。
溫知夏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薄衫，烏黑長髮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臉側。她本來膚色就白，這會兒耳尖浮起一點薄紅，藏都藏不住。
偏偏本人繃著臉，努力裝若無其事。
他的視線停在她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
溫知夏被看的不自在，乾脆往前走。
腰上的手沒松，就這麼攬著，慢悠悠跟在旁邊。
她偷偷想走快一點，那隻手跟著收一下，不緊不慢地摟著她進了飯廳。
-
進門前，溫知夏抱著絕不能社死的心，把他的手從腰側扒拉了下來。
飯廳里，周奶奶已經坐在圓桌前。
周清霧先把從南城帶回來的醬菜拿出來。
「這個一天最多吃兩勺。」
周奶奶不高興：「我還不知道？」
周清霧無情拆穿，「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最後半個月不到就見底了。」
叮囑完，才在溫知夏旁邊坐下。
周奶奶問南城的天氣，又問那邊幾個長輩拜訪了沒有。
周清霧一一答著。
溫知夏安靜吃飯。
吃著吃著，桌子底下，有什麼碰了碰她的膝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周清霧的膝蓋。
應該是不小心。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點。
沒過幾秒，膝蓋和膝蓋又挨上了。
溫知夏抬頭。
周清霧正神色如常地和奶奶說話。
「陳伯身體挺好的，昨天還問起您。」
語氣非常平靜。
溫知夏又往旁邊挪，他又跟。
溫知夏：「……」
完全沒察覺的周奶奶還在追問：「那你林叔呢？」
「也見了。」
他一邊回答，一邊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
溫知夏剛吃掉，他忽然側過臉，手指在她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她整個人一頓，「怎麼了？」
周清霧：「有東西。」
她下意識看向他的手，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周清霧也看了一眼，十分自然地收回手，笑容坦蕩，「看錯了。」
「……」
吃完飯，周奶奶忽然想起陽台上的曇花。
「今天下午花苞又大了點，不知道晚上開不開。」
兩個人又陪她去陽台。
窗外夜色已經沉下來。
靠牆一盆養了很多年的曇花，寬扁青綠的枝條層層垂落，邊緣墜著兩三枚細長的花苞，白綠色的花瓣還緊攏著，外層微微泛紅。
還沒開。
周奶奶彎腰看了半天。
「估計還得等一會兒。」
溫知夏湊近看。
身邊的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一僵，低頭。
他非常自然地握著。
面對她震驚的視線，周清霧十分坦然，「奶奶會誤會我們關係不好的。」
溫知夏看了一眼正專心研究花苞、壓根沒往這邊看的周奶奶。
還沒開口，周清霧先認真道，「萬一呢。」
俯下身，靠近她耳邊，呼吸輕輕擦過耳側，聲音裡帶著點笑。
「牽著牽著就習慣了。」
溫知夏往外抽，沒抽動。
回去的時候不僅牽手，十指也扣上了。
溫知夏：「……」
-
回到客廳，兩個人陪奶奶喝茶，看她最近追的電視劇。
周清霧坐在她邊上，手倒不牽了，改成了捏。
她的手被他隨意攏在掌心，一會兒捏捏指尖，一會兒慢悠悠撥一下手指。
偏偏他臉上還正經得很。
周奶奶全程沉浸在劇情里，根本沒發現旁邊有什麼不對。
溫知夏人已經麻了。
她這一周，為了躲一個差點發生的吻，小心翼翼，煞費苦心。
結果，他回來不到兩個小時，讓她這七天的精心策劃 ，忽然顯得非常難以理解。
臨走前，周奶奶拉著溫知夏又聊了一會兒。
「最近要忙那個展？」
「嗯，這幾天都在加班。」
「年輕也不能天天這麼熬，飯得按時吃。」
「知道啦。」
周奶奶滿意得很，一轉頭，看見周清霧站在邊上，低頭髮消息，立刻不滿。
「你在那邊做什麼呢？」
周清霧抬頭，「嗯？」
「好不容易回來陪我一會兒，還一直看手機。」
「有件重要的事沒做，剛處理好。」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
下一秒，溫知夏的手機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