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發來三張截圖。
整整齊齊排著三組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正是她重複的幾次。
W:「偷懶?」
溫知夏:「……」
這一周以來,他對她的工業流水線式騷擾,配合得過於自然,她還以為他根本沒認真看。
下一條消息很快跳出來。
W:「表格共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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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不倦:「什麼表格?」
W:「查崗話術表。」
知知不倦:「沒有,每一句都是實時真情流露。」
W:「嗯。」
溫知夏繼續嘴硬,低頭打字:
同樣話術頻繁出現,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總是不回我消息……
打到一半,她也不禁佩服自己,一點道理都不講的甩鍋術語,可以面不改色的發了。
還沒發出去,手機又震了幾下。
周清霧發來了幾張照片。
一張辦公室隨手拍,玻璃牆裝飾搭配金屬線條,裝修得很有科技感。
一張午餐照片,西蘭花、雞胸肉、雜糧飯,樸素健康。
溫知夏低頭看桌上的麻辣燙,頓時覺得少麻少辣的純燙香多了。
還有一張窗外景色,南城陰雲低垂,高樓籠在灰濛濛的天色里。
溫知夏抬頭看一眼窗外的艷陽高照,有了點隔著兩個城市的實感。
但他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天氣怎麼樣,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她都清楚,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很輕的滿足。
最後是行程表,下午有會議,晚上有應酬。
溫知夏看了眼應酬時間,和她最近固定騷擾的時間撞上,看來她這套自動化騷擾設計得真科學。
W:「我明天回。」
溫知夏的視線頓了一下,明天周清霧就要回來了。
腦海里莫名閃過那天晚上。
昏暖的燈光,島台前的他,落在腰側的手,溫熱的掌心。
越來越近的距離,越來越近的呼吸。
還有周清霧偏過臉時含著笑的眼睛,和那一瞬間,幾乎擦過唇角的觸感。
……
溫知夏猛地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電腦屏幕里的視頻還在放,她盯著畫面呆了兩秒。
手機又震一下,掌心發麻。
她抿抿唇,翻過來看。
W:「你明天加班到幾點?」
W:「我晚上七點到」
聊天框最上方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溫知夏立刻打字。
下一秒,兩條消息幾乎同時跳了出來。
W:「我去接你?」
知知不倦:「我最近都在加班,加到很晚。」
那邊安靜了。
溫知夏迅速把剩下的話補完。
知知不倦:「你到了就回去休息吧,出差一周很辛苦的。」
知知不倦:「反正公司離家那麼近,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盯著聊天框。
片刻。
W:「行。」
溫知夏緩緩呼出一口氣。
很好,危機暫時解除。
-
然而第二天下午六點。
寧姐從會議室里出來,拍了兩下手。
「今天不用留了,甲方那邊有幾項內容還沒定,說明早統一回復。大家先下班,等明天確認完再改。」
辦公室瞬間響起一片歡呼。
小喬已經開始關電腦。
「天降假期!」
小組長笑著糾正:「這叫正常下班。」
「加班一周以後,正常下班就是驚喜假期!!」
溫知夏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
小喬笑著攬過她肩膀,「你看知夏,高興得都呆住了。」
溫知夏乾笑兩聲,「是啊。」
高興。
特別高興。
怎麼偏偏今天不加班?
她慢吞吞收好東西。
現在剛過六點,周清霧七點落地,正好她現在去機場找他,能一起回來,一起吃飯,再一起回家……
腦海又自動回放那天晚上的事。
但她告訴自己,這沒什麼。
出差前幾天,她不也表現的像無事發生?
雖然看見周清霧就笑的不自然,而且當時感冒沒完全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早睡。
所以有什麼好緊張的?
他們現在是正經男女朋友,男女朋友之間發生一點什麼……
等等。
還會發生什麼?
溫知夏停在電梯口,腦子斷電兩秒,然後忽然轉身。
身後幾個同事齊刷刷看過來。
她故作鎮定穿過走廊,走回工位,拉開柜子,裡面放著她從寧城帶回來的特產。
除了分給同事的,她特意給周奶奶留了一盒桂花松仁酥。
寧城老巷子裡一家開了幾十年的鋪子。
老闆做糕點全憑心情,開不開門也全憑心情。
那天正好趕上營業,排了快四十分鐘才買到。
周奶奶很喜歡這家的松仁酥,這幾天一直加班,一直沒來得及送。
今天不是正好嗎?
她毫不猶豫的給周奶奶打了電話,問方不方便。
周奶奶特別高興,說正好等她一起吃晚飯。
-
到了周家,剛進門,溫知夏就聞到了廚房那邊飄出來的飯菜香。
周奶奶坐在客廳喝茶,看見她進來,眼睛都笑彎了。
「快過來。」
溫知夏把糕點遞過去。
「寧城帶回來的。」
周奶奶打開盒子一看,更高興了。
「哎喲,還是他們家的。」
「嗯。」
「這家老闆現在還天天愛開不開?」
溫知夏笑著回答,「聽前面的人說,他連續撲空三次,我運氣比較好。」
周奶奶樂不可支,
「年輕時候就那個臭脾氣,做個糕點,比我打牌還隨緣。」
她捏了一小塊嘗,酥皮一碰就碎,松仁香混著很淡的桂花味。
周奶奶滿意地點頭。
「還是這個味道。」
溫知夏在旁邊坐下來。
這次去寧城,她還碰見了奶奶以前認識的朋友,說起名字,周奶奶果然也認識。
兩個人又聊了一陣,直到廚房那邊過來提醒可以開飯了。
溫知夏起身扶周奶奶。
老人家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似的問:
「哎,你跟清霧最近怎麼樣?」
溫知夏腳步一頓,「挺好的。」
這次她決定做個好人,不在背後說周清霧壞話。
周奶奶很滿意,「我問他,他就知道跟我說『挺好的』,讓我少操心。」
她哼了一聲,「我怎麼可能不操心?」
溫知夏心虛了一秒,沒想到他們倆口徑還挺統一。
「他那裡住得還習慣吧?」
「挺習慣的,離公司也近。」
周奶奶:「他那個房子以前冷清得跟樣板間一樣,我還怕你住不慣。」
正說著,大門方向忽然傳來動靜。
溫知夏沒太在意。
直到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隱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