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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耍賴

  「照顧好自己,別又像競賽那次一樣,燒到三十九度還說沒事。一日三次,藥不能空腹吃。——雲嵐」

  周清霧垂眸看了片刻,視線在結尾的名字處稍作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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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忙好了嗎?」

  溫知夏穿著睡衣經過門口,懷裡抱了好幾包薯片,堆得快擋住下巴。

  周清霧把紙條揚了揚,她走過去。

  看清上面的字,一愣,「他人也太好了,心思好細。」

  又看了一遍,奇怪的念出聲,「競賽?」

  周清霧後腰靠著桌邊,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隨意,

  「以前的同學?」

  「不算同學,隔壁高中的。」

  她回憶了一會兒,恍然,「原來那次集訓他也在啊。」

  「就是幾個學校一起選學生,周末去上課然後去省里比賽。我那幾天一直在發燒,人多壓力又大……」

  聲音慢慢小了,「還暈倒了,挺丟人的,難怪他有印象。」

  她正要把紙條折好,周清霧先伸手接過,替她塞回藥盒。把桌上的薯片重新摞進她懷裡,攬過肩往外推,聲音沒什麼波瀾,「走吧,看電影。」

  -

  溫知夏把零食全拆了,鋪了滿滿一桌,薯片、蝦條、話梅糖、巧克力棒,多得像擺攤。

  其實就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但她覺得氛圍很重要。

  上一次因為一桌零食這麼高興,大概還得追溯到小學春遊。

  周清霧洗過澡,從廚房端了兩杯水果茶出來。

  他換了件很簡單的白色短袖,沒有襯衫西褲的冷淡感,肩背線條被薄薄的布料勾得清晰。黑髮隨意吹乾,發梢還帶著一點潮氣,整個人難得顯出幾分鬆弛的居家感。

  溫知夏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迅速落到水果茶上。

  周清霧坐下,把其中一杯推過來。

  她防禦的看了一眼,「甜的?」

  「嗯。」

  溫知夏沒接,目光在兩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忽然伸手,拿走了他面前那杯。

  周清霧:「那杯是我的。」

  「我知道,我就試試。」

  溫知夏面不改色,小心地喝了一口。

  甜的。

  她放下杯子,面無表情,「我就知道,你會在這件事上詐我。」

  周清霧笑了一聲,只好拿回原先給她的那杯。

  喝了一口,神情還挺遺憾,「明明很好喝。」

  成熟的溫知夏,已經不會再相信一個酸口人士的味覺,和他試圖同化自己的計謀。

  電影開場是緩慢的學校日常,生活片段,平淡敘事,作為恐怖片,這片子的節奏確實慢,讓人昏昏欲睡。

  溫知夏側過臉,看周清霧支著臉,也是興致缺缺。

  她想起下午瞥見他日程上,開完會還有好幾件事。

  但會議結束,他卻點開了一部電影,和她一樣看到睡著。

  她問:「你怎麼突然對這個片感興趣了?下午不是很多事要忙?」

  周清霧:「文件沒怎麼看進去。」

  溫知夏:「為什麼?」

  家裡很安靜,她也很安靜啊。

  周清霧看她一眼,「有人靠著。」

  「……」

  溫知夏義正詞嚴,「你這叫甩鍋。」

  她一直在睡,能干擾誰。

  周清霧沒應答,反而笑著問,「還發熱麼?」

  「應該沒有……還沒量。」

  「我看看。」

  他傾身靠過來。

  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額前覆上一片溫熱,不是手,是他的額頭。

  距離驟然縮短。

  近到她能看清周清霧垂下來的睫毛,聞見剛洗過澡後很淡的水汽和沐浴乳的味道,很淡,像雪松。

  溫知夏腦子空白了一瞬。

  「嗯。」周清霧退回去,若無其事,「應該退了,晚上再喝一次藥。」

  電影還在放。

  溫知夏重新盯住屏幕,非常認真。

  過了半分鐘。

  「剛才那個角色手裡拿的是什麼?」

  「……」

  她猛地回頭看,「啊?」

  周清霧側過臉,眼底已經有了笑。

  溫知夏:「……」

  -

  電影後半段的超長對白實在太助眠了。

  溫知夏的眼皮越來越重,忍不住快進到結尾,算看完了。

  臨睡前回房,被周清霧叫住。

  熟悉的藥味飄過來,他遞來一個黑色馬克杯。

  周清霧:「最後一次。」

  喝完甜的,苦的怎麼也灌不下去。

  溫知夏試了幾口,別開臉,緩一緩。

  周清霧坐她對面,支著臉看她,比剛才看電影的時候愜意多了。

  溫知夏沒忍住的,「你現在解壓方式還挺多。」

  「嗯。」他懶洋洋地,「看小朋友喝藥也很有意思。」

  溫知夏:「……」

  家裡安靜,對面的人姿態慵懶,眉目鬆弛,燈光從頭頂落下來,讓他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柔和很多。

  她又悶了幾口,忽然開口:「周清霧。」

  「嗯?」

  「你都不生氣的嗎?」

  「生什麼氣?」

  溫知夏猶豫一下。

  「就我之前給你發好多消息,還說在原諒你之前不跟你講話。」

  她頓了一下,「這兩天使喚了你很多次。」

  周清霧神色平常,「生病撒嬌很正常。」

  溫知夏想說那不是撒嬌,可話到嘴邊,卡住了。

  她悶頭灌藥,很猛,一口氣到底。

  周清霧看著她灌完,「感動了?」

  「沒有。」她放下杯子。

  他像沒聽到。

  「想報答我?」

  「也沒有。」

  他往後一靠,語氣閒散的,「那算了。」

  溫知夏拿著杯子進廚房沖洗,水龍頭開到最大,流水聲灌滿整個廚房。

  她的聲音藏在裡面,含含糊糊的。

  「……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他散漫的靠在門邊:「什麼?」

  她關掉水,轉過身,「報答你。」

  反正之前還欠著利息,現在不還,以後也得還。

  「你想要什麼?」

  周清霧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沒回答。

  溫知夏立刻接上,「三秒鐘,不說作廢。」

  他勾了勾唇,「耍賴啊?」

  「對。」

  她擦淨手,悶頭往外走。

  今天算了,感覺他心底肯定沒藏著好。

  剛走到島台邊,身後腳步近了。

  她轉頭看他,下意識往後退。

  後腰抵住冰涼的島台,沒地方了。

  周清霧站在她面前,站得這麼近,她幾乎整個人都落進他的影子裡。

  白色短袖勾出清挺身形,微濕的黑髮隨意垂下來幾縷。平時隔著些距離只覺得他溫潤好看,靠得這樣近,才發現那種好看原來很有攻擊性。

  他微微垂眼看她,神情倒是很從容。

  溫知夏卻莫名覺得周圍安靜了下來。

  她強撐著沒移開視線,語氣依舊十分堅定,「三秒過了,作廢了。」

  頓了一下,又強調:「規則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