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 晚風

  溫知夏一本正經,「空調有點冷。」

  周清霧拿過遙控器,調高兩度。

  他繼續看文件,過了十秒,察覺身邊人又挪近。

  纖細的胳膊輕輕蹭上他的手臂,熱度隔著睡衣傳過來。

  滑頁面的手指停了一下,偏頭,「還是冷?」

  「對。」溫知夏臉不紅心不跳的,「病人的體感和正常人不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他拿過一旁的薄毯,抖開,蓋在她腿上。

  溫知夏:「上面也冷。」

  毯子不夠大,周清霧伸長了手,把搭在扶手上的外套拿過來,蓋到她肩膀。

  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現在可以了?」

  溫知夏點點頭。

  周清霧看回屏幕,忽然忘了剛才思緒停在哪裡。

  光標在一行英文中間一閃一閃的,他看了兩秒。

  她挨著他,呼吸的時候有很輕的聲音。周末的午後安靜得過分,這一份輕落進空氣里,像羽毛掃過皮膚。

  若有似無的癢。

  安靜了不到一分鐘。

  溫知夏嘆氣:「我沒力氣。」

  周清霧:「所以?」

  溫知夏:「坐不穩。」

  他看了看她端端正正的坐姿。

  她也看著他。

  片刻,他往後靠了一些,肩膀傾向她。

  「靠吧。」

  「……」

  她本來只是試探一下,他真答應了。

  慢吞吞地歪過去,額角牴在他肩上。

  他身上的溫度隔著襯衫傳過來,清淡的,熟悉的。

  她不自覺的抿緊了唇,「這是病號特權。」

  「知道。」

  「你不要亂動。」

  「好。」

  「也不能突然把我推開。」

  周清霧垂眸,「我什麼時候推過你?」

  「提前立規矩。」

  他失笑,「行。」

  她靠著,他慢慢滑動頁面。

  家裡很安靜,電腦放了輕音樂,鋼琴聲淺淺的鋪在空氣里。

  她繃著的身體一點一點鬆弛下來,不舒服的時候換個角度,作得心安理得。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檔,複雜的專業術語,德語,英語,中文,她看了兩眼,看不懂,就等他切頁面的時候瞄一眼桌面長什麼樣。

  突然,屏幕右下角跳出會議提醒,還有兩分鐘。

  周清霧點開會議軟體,溫知夏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坐直。

  他轉頭看她,她有點懊惱。

  正確作法是纏著、鬧著、三秒遞水果,五秒喊親愛的,十秒裝懵懂非要和他聊天強行打斷會議。

  但……

  溫知夏在「立刻社死」和「任務失敗再死」之間,決定今天先體面的活著。

  「那你開會吧,我回房間。」

  她掀開外套,剛準備站起來,手腕被人輕輕扣住。

  周清霧抬眸,「不是說要待在這裡?」

  「……你要開會。」

  「不開攝像頭。」

  「萬一我等會兒發出聲音打擾你……」

  他鬆開她手腕,把滑下去的外套重新拉回來,又把她落在沙發邊的手機拿過來,放進她手裡。

  「你玩你的。」

  「……」

  他戴上耳機,進入會議。

  屏幕上一排英文姓名,不同的文件鋪開。

  溫知夏猶豫一下,重新靠回他肩上,這回別說干擾了,呼吸都不敢大聲。

  中間她動了動腦袋,頭髮絲掃過他頸側,周清霧身體微微一僵,說話停了一瞬。

  她後面動一下都輕輕的,小心翼翼。

  會議有條不紊地繼續,她本來還好奇他們的討論內容,但看滿屏幕外文還是下意識犯困。

  意識模糊前,她感覺周清霧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

  再醒來,日落黃昏。

  溫知夏睜開眼,還靠在周清霧身上,外套和毯子一點都沒滑下去。

  會議早就結束了。

  電腦放在茶几上,屏幕里在放她之前看的那部恐怖電影。

  周清霧後靠著沙發,也睡著了。

  大概趕回來後一直沒怎麼歇過,眉眼間的倦色在睡著後格外明顯,平日裡那種疏離從容的氣場淡了下去,黑髮垂落幾縷,安靜得讓人不忍心打擾。

  溫知夏看了眼屏幕,劇情正進行到全員大亂叫,他戴著耳機睡得十分平和。

  果然是這部電影太助眠。

  她撐著沙發,剛抬起一點,頓住了。

  在身體離他很遠之前,很輕地湊近了一下。

  伸出手,抱過他。

  一下,非常短。

  短到只能算作,虛弱的病人坐起來時候沒坐穩,不小心。

  「……嗯?」

  很輕的一聲。

  她迅速縮回手,閉眼,靠回肩膀,心跳很快。

  快到她害怕他也能聽見。

  -

  傍晚。

  兩個人出門散步,沿著湖邊走了一會兒,找了張長椅坐下。

  湖面鋪了一層碎金,夕陽一點一點往水面沉下去。

  溫知夏想起這幾天周清霧照顧人的熟練程度。

  「你小時候生病,家裡人是不是很會照顧你?」

  周清霧勾了一下唇,像是想起了很值得懷念的事。

  「醫院食堂的菜,比我奶奶做的好吃太多了。」

  溫知夏轉頭看他,「我還以為周奶奶會親自給你煮粥。」

  「她打麻將。」

  「……」

  周清霧神色平靜,「但她又不放心把我一個人留在病房,就把三個牌友一起叫到了醫院。」

  溫知夏愣了,「啊?」

  「在小休息室擺了一桌。」周清霧很放鬆的笑,「吊瓶掛在輸液架上,我坐她旁邊。她每胡一把,就抬頭看一次滴速。」

  「她還說,為了照顧我,那天下午每一把都打得格外用心,所以胡得特別快。」

  「手氣太好,胡得牌友都不理她了。」

  他頓了一下,「現在說起這件事,還怪我影響她的人緣。」

  溫知夏沒忍住,彎下腰笑起來。

  周清霧側過臉看她,眼底帶著笑,「你還笑。」

  夕陽從湖面慢慢鋪過來,將長椅和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有人騎著自行車回家,車鈴清脆地響了一聲,又漸漸遠了。

  湖風迎面吹來,兩人隨意的聊著天,溫知夏靠著椅背,偏頭看了周清霧一眼。

  餘暉沿著他清雋的側臉落下來,在眉骨和鼻樑間覆上一層淺淡的暖色。平日裡那點疏離仿佛也被暮色悄悄融開,只剩下安靜柔和的輪廓。

  她忽然希望,今天的天能黑得再慢一點。

  -

  晚上,回到家。

  溫知夏說想把那部恐怖片再看一遍,反正兩人都沒看到結尾。

  周清霧說好。

  她去洗澡,他在書房,整理她這兩天吃的藥。

  藥箱裡多出一盒沒見過的感冒藥。

  他拆開盒子,想看說明書。

  抽出來以後,發現那是一張折起來的便簽。

  紙上的字跡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