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小喬眉頭擰著,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睡晚了,連忙撐著坐起來,「我這就起。」
一出聲發現嗓子有點啞,也有點痛。
「不急,還早。」小喬摸了摸她的額頭,「你還好嗎?臉有點紅,是不是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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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咽了下口水,喉嚨里像塞了一簇小刺,吞一口就疼一下。
渾身像被誰用厚棉被從頭裹到腳,悶了一整夜,骨頭縫裡都透著酸沉。
她探了探自己額頭,燙的,估計是有點燒,以前也這樣過,休息一晚就好了。
小喬懊惱:「哎都怪我,昨天空調開太低了。」
「不會。」溫知夏搖搖頭,「我就是空調房裡悶的,出去換口氣就好了。」
洗漱後喝了一大杯熱水,感覺舒服了些。
小喬瞅著她似乎精神了些,鬆了口氣。
今天任務結束就返程,兩個人先收拾好行李,才去酒店餐廳吃飯。
酒店餐廳小小的,早餐倒是鋪了一整條台面。
溫知夏端了碗小米粥,又夾了一碟醬菜。
小喬拿了蛋撻、紅豆糕、一碗小餛飩,還有剛出鍋的鍋貼,底面焦得發亮,豬肉和蔥花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兩個人零零碎碎鋪了小半張桌子,溫知夏低頭喝粥,聽小喬邊吃邊說,
「對了,你昨晚說夢話了。」
溫知夏趕緊把小米粥咽下去,「我說什麼了?」
小喬湊過來低聲:「你說』孩子是無辜的,你要恨就恨我吧!』」
溫知夏:「……」
小喬一拍桌子,「說,知夏你藏著什麼秘密!」
「……這不是你昨天看的電視劇嗎?」
「哈哈哈,騙不到你。」小喬笑倒在椅子上,「好吧好吧,你說的不是這個。」
「你在念一個人的名字,」她歪頭想了想,「好像是叫……」
溫知夏喝著粥,沒那麼緊張了,「嗯?」
「馮……佳寧?」小喬吞了口餛飩,「就聽著跟咱們網絡部那個林佳寧挺像的,但你喊的不是她。我還問你,是不是在叫林佳寧,你說是馮佳寧。」
溫知夏勺子停在半空,馮佳寧是小說的女主角。
平哥和雲嵐這時候也下來了,小喬朝他們招手。
溫知夏忽然回憶起昨晚的夢。
亂七八糟的畫面,一會兒是小時候,一會兒是原文後面的情節。
原文裡,周清霧和她正式決裂是在宴會上,牽著馮佳寧的手離開的。
但在夢裡不是,夢裡是在奶奶家。
門開著,他站在門口,手裡握著行李箱拉杆,側臉線條在昏暗的走廊燈下顯得冷漠。
她問,你也要走嗎,和馮佳寧走嗎?
他偏頭看了一眼她,漆黑瞳色冰涼,讓人看一眼就像是墜入幽深的井水裡,刺寒無邊際的蔓延。
他懶得回答,推門離開,老舊防盜門被風撞得來回晃,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灌滿了整個房間。
溫知夏低頭劃開手機。
昨晚的聊天記錄停在十一點半。
她不知不覺睡著了,周清霧等了會兒,調侃她是肯定是睡了,發了一句晚安。
她往前翻了翻這幾天的記錄,哪有作精女友的樣子。
過幾天就八月了,暑假結束,女主就該出現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額頭好像更燙了,整個人往下墜著,哪兒都沉。
吃完早餐,幾個人剛走到門口,平哥接了個電話。
說了幾句掛斷,轉過來:「上午那位老教授身體不太舒服,採訪取消了。另一家說老家有事,得趕緊回去,也只能改線上了。」
他想了想,「早上改拍城區幾條老街,中午差不多就能回京州了。」
大家開始商量改簽。
溫知夏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回程時間,周清霧得忙到晚上才能回。
他好像還挺期待一起回去的。
腦子裡忽然閃過夢裡的畫面,門開著,離開的人側影冷硬。
「嗯?知夏你不改嗎?」小喬偏頭問。
溫知夏回過神,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點了改簽:「改。」
畢竟遲早要分的。
高鐵上,溫知夏喝了兩口熱水,靠著窗半夢半醒。
盤算著趁這次生病,作一把大的。
她翻到收藏夾里分手投稿站,點開,閉著眼聽耳機里念投稿的聲音。
生病分手特輯,每一篇信息量十足:
「……就因為我發燒想讓他抱一下,他說我太黏人了,第二天直接提了分手……」
「……痛經到起不來,我在他打遊戲的時候問能不能陪我一會,他反手把我微信刪了……」
「……胃痛想被照顧一下,才埋怨了幾句,他就罵我能不能獨立一點,要不就別挑他工作煩的時候痛……」
車到京州的時候,溫知夏整個人被知識點塞得滿滿當當,混沌又清醒。
這波不分,都不合理。
出站打車時,平哥說和雲嵐先回一趟公司,直接往地鐵口走了。
走了兩步,他回頭撞了一下雲嵐的胳膊。
雲嵐抿了下唇,從包里摸出一盒感冒藥遞過來:「我剛好有帶。」
溫知夏愣了一下,接過藥:「謝謝,錢我轉你。」
「不用了,」雲嵐頓了頓,生硬的補了一句,「都是同事。」
他轉身跟上平哥,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
兩人走遠幾步,平哥偏頭笑著說了句什麼,雲嵐伸手把他推開,很紮實的一拳。
小喬在旁邊笑:「他好容易害羞啊,人又酷又好的,之前出外勤有人暈車,也是他帶了藥。」
溫知夏收起感冒藥,想著回公司找機會向雲嵐道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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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家門,溫知夏把藥擱桌上,沒急著喝,打算先拍視頻。
腦袋是燙的,但人特別亢奮。
跑去鏡子前照了照,臉紅是紅的,但還不夠。
用熱水擰了毛巾,往臉上捂了一會兒,滿意了。
又留了幾顆水珠掛額頭上,裝作燒到出汗的樣子。
點開攝像頭,錄了一段。
「周清霧……我晚上不能去接你了……」
「咳咳咳……」
聲音比早上還啞,但前置攝像頭的畫質差強人意,沒那種燒到昏厥的感覺。
正要重拍,手一滑,視頻直接發進聊天框裡了。
溫知夏點開又看了兩遍,不行,沒有達到她預設的標準。
她糾結了一分鐘,撤回,重新進衛生間洗臉,毛巾壓緊實了。
回到房間,手機震動聲剛停。
她走到桌邊拿起來看,屏幕上亮著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未接視頻。
這時,又一個視頻通話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