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章 生病

  溫知夏沒急著接。

  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把窗簾拉嚴實了,裹回被子裡,在黑暗中擰開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

  下午三點,硬是被她凹出了凌晨三點無人照料的淒涼感。

  她接通了視頻,屏幕亮起來,眼睛虛虛地睜開一條縫。

  「……周。」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嗓子發癢,溫知夏咳了一聲,想起來這能拿來用。

  「……咳咳……清。」

  頭往枕頭裡埋了一點,瞟一眼屏幕里的自己,頭髮散著,臉紅得還挺像回事。

  「……霧……咳咳咳咳咳咳……」

  好像咳太多了……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下巴也藏進去。

  「怎麼突然生病了?」

  他問,偏了下頭,看清畫面里房間的背景,「到家了?」

  「嗯……」溫知夏聲音悶在布料里,「這幾天太累太辛苦了,感冒了。」

  周清霧:「臉好紅,發燒了?」

  溫知夏點點頭。

  「量體溫了嗎?我找人帶你去醫院?」

  她搖頭,「我不去醫院,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好害怕。」

  而男朋友都沒陪在我身邊。

  指責的話正要說出口,就聽周清霧說:

  「家裡有藥,你先吃一點,吃之前記得墊墊肚子,家裡的零食就先別吃了。」

  「你新買了零食?」

  溫知夏下意識要下床去找,腿已經掀開被子一角,腳踩到地板上。

  想起自己是偽裝高燒狀態,又軟塌塌地倒回去。

  「……」

  周清霧沒說話,就看著她。

  溫知夏心虛了,把被子往上提了一截,遮住半張臉。

  「……你幹嘛不說話。」

  「你聽錯了,沒給你買零食。」周清霧糾正,「這樣,我給你點粥喝,你先……」

  「不要。」

  溫知夏接上剛才沒說完的話,虛虛弱弱的無理由開大,

  「我不要生病自己照顧自己,你都不陪我,我看清你了。」

  「你是女朋友生病了,就在外尋清閒,漠不關心的那種男朋友。」

  周清霧難得沉默了一下。

  溫知夏緊張又忐忑,她已經準備好大吵一架了,就等著他回答,

  比如:你明明知道我人在外地,現在趕不回來 ,作什麼?

  比如:你別任性了,全世界就你一個人生過病麼。

  再比如:發燒吃藥看醫生,找男朋友陪著有什麼用啊。

  每一句光是想一想,殺傷力就已經拉滿了。

  見周清霧抿著唇,像在思考什麼。

  溫知夏咬咬牙,火上澆個油。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喊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喊出來的聲音又啞又可憐,像被命運扼住喉嚨的小動物。

  一點也不凶啊。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把嗓子扯開。

  「你根本不關心我,不在乎我,也不體貼我!」

  破鑼嗓子更破了,喊到最後三個字已經快沒聲了。

  ……這殺傷力也太弱了。

  溫知夏絕望地閉了閉眼。

  但屏幕里,周清霧眉頭擰起來了。

  他不耐煩了?

  溫知夏心跳猛地往上竄了一下。

  作大死的刺激和發燒中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心率狂飆。

  周清霧正要開口,旁邊傳來Victor的聲音。

  他側過臉,就一瞬,方才擰著的眉頭鬆了。

  聽Victor說話時的神態平靜,好像剛剛那點不平常的情緒波動,根本沒有發生過。

  溫知夏:「……」

  她第一次有穿過鏡頭襲擊無辜工作人員的衝動。

  等再轉過來的時候,周清霧已經從剛才的緊繃情緒中出來了。

  他揉了揉眉心。

  「別餓著,冰箱裡沒食物了,你不想吃外賣就先吃點零食吧,但不能吃多。」

  「藥箱裡有藥,如果你真的不想吃……」

  他似乎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

  那邊門好像又推開了,有人探進來說了句什麼。

  他看向門口,抬眼睫時候的表情算不上特別好。

  簡短應答後,纖長眼睫毛垂落,目光對視上屏幕里的她,聲音放輕了一點,

  「我等會沒法用手機,暫時不能回覆你消息,你先——」他停了一下,「不想吃也不想喝的話,就睡會休息吧,養養精神。」

  溫知夏別過臉去。

  屏幕里就只剩一個側臉,眼睛紅紅的,臉也很紅,委屈得很。

  好半天,才不情不願的,似乎帶著哭腔,「……嗯。」

  周清霧嘆了口氣。

  溫知夏聽見這聲嘆氣,湧起強烈預感,這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

  電話掛斷,她認真復盤。

  仔細想想,他那句「不想吃不想喝,你就睡會吧」,不就是「你不想吃不想喝就老實待著」的體面人版嘛。

  溫知夏把手機丟在枕頭旁邊,開始計時。

  等了二十分鐘,拿起手機,給周清霧發了一句:「我難受。」

  放下,看天花板,等了十分鐘,果然沒回復。

  看來是很重要的會,手機不在身邊或者開了勿擾。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扭了扭脖子,準備開始最後的大操作。

  結果發燒起來腦袋太重了,重心不穩,往邊上一傾,整個人從床邊翻了下去。

  咚的一聲,手肘先著地,然後整個人側翻在地板上。

  暈眩感更重,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比想像中燒的更重。

  啊,地板涼涼的,好舒服。

  溫知夏乾脆就這麼背靠床邊,側臉壓著床墊邊緣,開始發消息:

  「你根本不關心我」

  「你去看看,外面誰家男朋友這麼不照顧女朋友的」

  嗯……無理取鬧剛才用過了,來點新鮮的。

  呼吸越來越燙,眼皮也變得更重,溫知夏揉了揉眼,睜開時視線模糊了一瞬。

  再聚焦的時候,她繼續打字,

  「我給你發消息,你都不理我了,你其實根本沒在忙,就是不想理我」

  「我好餓,想吃雲城的玫瑰酥和桂花糕。」

  「你在雲城真好,想吃什麼都有。不像我,一個人在家生病也沒有人照顧,只能看男朋友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嘗甜的」

  ……

  消息一條接一條的發,手和腦都有點不聽使喚了,字也快看不清了,基本夢到哪句發哪句。

  等溫知夏終於寫不動的時候,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她沉默了。

  後面一屏幕接一屏幕的我想吃玫瑰酥、糯米糕、桂花糖藕、雲城那條老街的糖水鋪子……

  她是真餓了。

  手機扣在胸口,閉眼,好暈。

  不行,還是得吃點東西,得喝藥,不然沒力氣作了。

  她撐著地板站起來,腿很軟,走三步晃兩步。

  走到客廳,看見沙發,身體自動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