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慢慢停下來，溫知夏愣了一下。
突然忙去了？
可是，他以前忙也不會這麼的突然掛斷，大概是很急的事吧。
喜悅像裝在盒子裡的神秘魔法，打開以後就跑空了。
她低頭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今天講的那些東西，是挺無聊的。下次聊天，是不是該背幾個段子。
太無聊的話可能會分手？
那不就實現計劃了，誤打誤撞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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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一震，溫知夏低頭，是視頻電話。
接通後，周清霧出現在屏幕那邊。
背景是家裡露台，夕陽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漆黑瞳孔也染得偏棕，含著笑看她。
只是從語音切了視頻，溫知夏提著的心放下來，又覺得胡思亂想的自己，莫名其妙還特別好笑。
周清霧略一挑眉，「嗯？看見我這麼高興啊。」
溫知夏唇角的笑容壓不下去，鞦韆重新晃起來，嘴上卻說別的。
「好氣，被你打斷，我忘了說到哪裡了。」
「聽起來是要數落我的罪行？」周清霧靠在椅背上，「今天看到什麼了？」
「哦對。」溫知夏低頭，把等車時小喬發給她一起吃瓜的連結轉了過去。
周清霧切到聊天框看了眼，標題：
「扒一扒圈裡那位全網料最少的周姓少爺，保真，本人帥且離譜，超出想像，震撼首發！」
「……」
他瞥一眼屏幕上的溫知夏，語氣變得謹慎。
「先說好了啊，外面的事真真假假，添油加醋的，亂扣罪名的，我得有一個澄清機會。」
溫知夏板著臉，一副你最好老實交代的樣子。
周清霧打開頁面，帖子首圖，來自林之遙早幾年的朋友圈。
夜店裡他的側影，閒散靠著桌邊喝酒。
目前還行，他往下掃了眼，眉頭微微擰起。
一張合影，在觀海平台上，他旁邊隔了一個位置的地方站著一個女生。
女生正越過中間的男生，偏頭和他說話，笑容燦爛，他沒什麼表情的聽著。
但不知道誰拍的照，誰加的濾鏡，畫麵粉嫩得不像話，連外面的天空都變色了。
配的文案還是幾個愛心，和「你懂的」表情包。
周清霧唇角輕扯，毫不猶豫點了舉報。
盯著跳出來的論壇註冊提示，沉默兩秒，抬了抬眼睫。
「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的事很多，我都不記得這誰。」
溫知夏強忍著笑，看周清霧一本正經的澄清。
其實帖子內容整體挺正向，估計是怕真惹上事，最過分的也就是暗示他經常出入夜店，身邊環繞不同的漂亮妹妹。
感覺像是圈子邊緣的人寫的，和周清霧他們不怎麼熟，又想在大眾面前顯擺認識。
配圖量遠遠大於配文量，周清霧高中時爬雪山的照片，大學時候玩賽車的照片，獲獎時的照片，旅遊的照片，圖源大多來自朋友圈對全世界敞開的林之遙。
周清霧翻到後面，也明白過來了。往黑色躺椅上靠了靠，長腿放鬆搭著，盯著屏幕里終於忍不住笑出小酒窩的人看了好幾秒。
修長指尖一下一下的點著額角，語氣慢條斯理，「詐我呢？」
溫知夏笑起來，「這不是沒詐到麼。」
周清霧：「也沒機會詐到。」
溫知夏笑著問，「你的解壓方式是不是裡面提過的？爬山、滑雪什麼的？」
「有興趣的話，下次帶你去。」
周清霧站起來，去酒櫃裡拿了瓶酒，懶洋洋靠回躺椅上，才慢吞吞回答她的問題。
「不過以前是，現在不是。」
「現在是什麼？」
他把酒倒進酒杯里，「等你來接我，再告訴你。」
「這個不用等我回去再說吧。」溫知夏不肯，「票都買好了，差不多時間的。」
周清霧想了想，「行。」
溫知夏等他開口，卻看他低頭擺弄手機。
手機一震，收到多條消息，一張張照片。
她看清照片上的人，一臉的不敢相信。
這回輪到周清霧在屏幕上忍著笑了。
溫知夏耳根有點紅，「你……什麼時候拍的！」
照片從上往下，依次是她在糖水店裡吃燒仙草，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小倉鼠。
她回到家，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看恐怖片，坐姿歪東倒西，很沒樣子。
半夜醒來，坐在露台躺椅里，因為要出差而憂鬱地看月亮喝可樂。
那會兒他還走過來，似笑非笑的關心她怎麼醒了。
怪不得那時候笑那麼燦爛，做壞事了！
溫知夏沒想到，這種沒形象的樣子，全被記錄了下來。
「不是問我解壓方式麼。」周清霧彎彎唇角，「我現在特別喜歡看小朋友解壓。」
溫知夏：「……」
小喬的電話切進來，問她去哪了。
溫知夏忍著一腔報仇心，掛了視頻，先趕回去和大家吃飯。
夜晚，空調吹著冷風。
小喬靠在床頭看劇，溫知夏洗漱完，盤腿坐在床上翻相冊。
翻了半天，悲傷地發現，除了之前存的幾張偷拍照，她沒有單獨拍過周清霧。
甚至存的偷拍照也是好看的，側影清雋，起不到任何羞辱作用。
「嗯？你也存了周清霧的照片啊！」小喬湊過來。
溫知夏下意識想收起手機，又停住了，大大方方的嗯了一聲。
小喬轉身去拿熱水壺燒水泡茶。
溫知夏不甘心的去扒林之遙朋友圈，突然，屏幕上跳出來電提示。
是沒備註的來電，屬地寧城。
號碼眼熟，溫知夏唇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和以前每一次一樣，既不直接掛斷，也不接通，耐心的等待，隔天再熟練找個藉口，回復沒接到的理由，體面的輕輕揭過。
來電聲迴蕩在房間裡，幾十秒後掛了。
小喬的視頻暫停著，房間一下子變得安靜。
溫知夏扭頭，和桌邊的小喬對視上，她下意識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說。
小喬體貼的沒問，等水燒開了，給溫知夏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沒事兒，反正後天咱們就回去了。」
她拍了拍溫知夏，回去接著看劇。
電視劇熱鬧的背景音響起，像是將剛才的瞬間都掩蓋過去。
溫知夏倒在床上，重新點開相冊，一張張看過去。
其實沒幾張，很快就翻完了。
又回到第一張，戳了戳屏幕上那張好看的臉。
她翻過身，埋進軟軟的枕頭裡。
希望這三天快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