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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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高鐵站，天空陰沉沉的，像隨時要往下倒水。
溫知夏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還沒走出幾步，一個女生從側邊跑過來，直接撞進前面一個男生懷裡。
男生行李箱都來不及扶，先伸手把人接住了。
小喬在旁邊笑出聲。
「哎喲，一出站吃了一嘴狗糧。」
溫知夏看著他們，想起昨天晚上在糖水店裡，周清霧說的辦法。
……接出差回來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親昵又自然，紅豆的甜好像還留在舌尖上。
「對了對了，我和你說。」小喬湊過來，「有一次出差回去，小組長男朋友也是這麼突然來接的，她平常不在朋友圈秀恩愛吧？其實兩個人感情超級好。」
小喬是愛湊熱鬧的性子。
之前聽同事閒聊，組長上午收到玫瑰，下午小喬就把男方家庭打探清楚了。
溫知夏揉了揉臉。
周清霧提供的建議，感覺只會讓小喬不經意地放慢腳步，好奇地回頭看看長什麼樣。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四個人在酒店寄存完行李，就開始忙了。
採訪優秀校友，收集故事，線上公眾號專題報導，線下展覽素材收集，同步推進。
第一站是寧城八中。
空氣里一股濕漉漉的土腥味。
校門口那座八十年代的雕塑，底座長了一層青苔。
拍校園建築的時候，策劃部的平哥遞了根煙給門衛大爺。
聊建校年份，聊老故事，沒多久就親得跟在這兒上了二十年班一樣。
小喬抬下巴，「厲害吧？每次跟他出差，我都特別安心。」
溫知夏點點頭，大開眼界。
之後和提前約好的退休老教師在辦公室拍照採訪，小喬主導，溫知夏在旁邊幫忙。
聊天過程很愉快，聽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臨走前，負責接待的老師翻了本泛黃的畢業生名冊出來，指著其中一頁說這屆出了三個教授，很是驕傲。
之後去十二中也很順利，溫知夏漸漸摸清了流程。
正好有學生在幫老師整理資料，小喬就讓溫知夏單獨去採訪，問一些對學校的印象。
十二中是初中，少年少女們好奇又積極，圍著她說東說西的，青春又活力。
兩個學校走完，差不多中午了，大家一路往回走，商量吃什麼。
雲嵐和平哥走在前面，平哥翻著相機，夸雲嵐拍的老圖書館氛圍感不錯，下一張是操場邊上並肩走著的男生女生。
平哥捏著下巴，「這張好是好……不過會不會有點問題啊？」
雲嵐立刻緊張，「怎麼了？」
小喬也湊上來看，像是知道平哥要說什麼，沒興趣地別開臉。
「你又來。」
平哥笑嘻嘻的。
「萬一這倆小孩是偷偷早戀，趁暑假出來寫個作業喝個奶茶牽個小手的，這一下子放出去，多不好啊。」
「想太多你。」小喬翻了個白眼，「誰都跟你一樣，小學就情竇初開了啊。」
「我去！你怎麼知道的？」平哥大驚失色。
「大老闆回回喝醉了就調侃你，說你因為這事總被你老婆罵。」
「……我去他怎麼不分享自己的事啊！」
「其實——」雲嵐欲言又止。
他把相機往後翻了幾張。
平哥湊上去，愣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
溫知夏也湊過去看，沒忍住笑了。
照片裡，男生小心翼翼地想牽手，女生似乎沒注意到，往前走了一步，最後沒牽成。
「還真說准了。」小喬好笑，「那這張還是算了，別打擾人小孩兒的青春了。」
找了一家小飯館吃飯，小喬邊翻照片邊好奇。
「知夏，你青春回憶不少吧。」
溫知夏笑，「沒有，就是普普通通上學放學晚自習。」
「不信，你肯定藏著，就這張臉，我不信。」
溫知夏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好吧，被你發現了。」
小喬得意地沖平哥和雲嵐使眼色，「我就知道。」
雲嵐本來在回消息，聞聲抬頭，把手機放下了。
「其實我高中的時候……」溫知夏壓低聲音，「遇到過非常驚心動魄的青春回憶。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每天，我的抽屜里都會收到一封情書，拆開來，裡面全是我的名字。」
「如果我丟進垃圾桶里，晚上回家也會出現在我書包里。」
「我被嚇到了，申請換座位。」
「然後……」溫知夏頓了頓，「情書沒了，但第二天出現了空盒子，擺在我桌上。四四方方的，純空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又一個小盒子。」
小喬往後挪了挪。
溫知夏深呼吸，「我實在受不了了，找老師申請查監控。」
「結果發現……」
「發現什麼？」
「那個盒子，是憑空出現的。」
小喬倒吸一口氣，平哥也聽愣了。
「這是最近出的那部恐怖片裡的情節吧？」雲嵐問。
……猝不及防的被拆穿。
溫知夏幽怨的看了雲嵐一眼。
雲嵐笑了一下，別過臉去，「我的錯。」
小喬直接就掐過來，溫知夏笑著往旁邊躲，「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雖然講的是亂七八糟的恐怖情節，也不影響平哥感慨中學的美好。
小喬：「我爸媽當時還來給我送飯。」
平哥：「我媽天天催成績，你看我高考失利，工作不照樣不錯麼。」
兩個三十多的哥姐看著飯館對面的學校，認真討論怎麼才能重生回高中，這次要奪回一切。
雲嵐側臉，不著痕跡的看向對面的溫知夏。
她安安靜靜著沒接話，把大家的碗都收過來，倒熱水，依次沖洗，擺好。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肌膚白得仿佛會透光。
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一小片陰影，臉上是很淡的笑。
夏天容易困，吃完午飯，大家先回酒店簡單休息。
下午去的是寧城三中，老師來校門口接他們。
「校長很看重這次的百年老校策劃。」老師一邊引路一邊說，「你們在寧城做的展覽我也去看過，很優秀的團隊。」
雙方商業互捧一番後，老師接著說道。
「哦對，讓你們更好地了解，正好有個畢業學生今天回來看我。」
「我讓她結束後帶你們在學校轉轉，有什麼要問的也可以問她。」
辦公室門口，一個短髮女生早早的在等他們了，見面就揚起了笑臉。
老師介紹：「這是學生代表溫知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