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周清霧推著購物車的動作頓了一下。
把車往後挪動，卡頓的輪子重新轉正方向。
他語氣平靜，「你們公司的人，顏值挺高的。」
溫知夏：「是吧，我也覺得我同事都蠻好看的。」
她往購物車裡放了盒果凍，他伸手把歪東倒西的果凍扶正。
語氣輕描淡寫的問，「有知夏覺得特別好看的人麼。」
「都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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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掃視一排薯片，在一眾口味中費勁挑出兩包，專心比對番茄味和燒烤味。
猶豫不決，側身把兩包薯片擺到他面前。
「這兩種口味，你覺得哪個更好吃？」
周清霧看了兩秒，「都挺好吃的。」
「別這樣，你這不是跟沒說——」一樣。
她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哦，你故意學我呢。」
他輕笑了聲。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懶散地撐著購物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臂，隨意搭在車把上，慢騰騰地扶正裡面歪倒的餅乾盒。
垂著眼，睫毛垂落的弧度拉出一道陰影，天然眼線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好看。
哪怕背景是雜亂貨架，牆上的特價海報紅綠色系亂配。天花板右側還壞了一盞燈，打下的光線陰暗不均。
這張臉的權威性絲毫沒有被影響。
她心裡鬆一口氣，幸好不是要拿公司的人和這張臉比。
不然她只有很直白的誇他長得有多好看。
「我明白了。」溫知夏把燒烤味薯片放回架子上，「那我隨便選一包吧。」
周清霧：「……」
超市外面是一條夜市街，煙火氣十足。
鐵板上的魷魚滋滋響。炒飯的鍋鏟撞在鐵鍋上，發出刺耳聲響。燒烤攤的煙飄來，孜然味讓人食慾大開。
已經買了滿滿一大袋零食，溫知夏仍然不想回家。
領著周清霧穿過夜市，找了一家評分還挺高的糖水店。
門口掛著一排吊蘭，綠葉垂下來，招牌是繁體字，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里透出來。
「我請你呀。」溫知夏說。
周清霧看了眼手裡的零食，又看眼糖水店的招牌，心說這是不打算吃正餐了麼。
周奶奶從小教的規矩是早餐起不來少一頓就算了，正餐不能省，必須先吃飯，哪怕吃一口也得先走個形式。
他正想說「先找個地方吃飯」，溫知夏已經湊到門口看菜單了。
「啊看起來都好好吃。」
她的臉被店裡的燈光照著，眼睛彎起來，亮晶晶的。暖光落在白皙側臉，把薄薄的皮膚照得微微透紅。
旁邊有客人推門出來，帶出一陣糖水的甜。
她順著那陣香氣直起身，像循著氣味找到路的毛茸茸小動物，歡欣雀躍，迫不及待。
……算了。
周清霧跟著她進了小店，把零食袋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溫知夏坐下來，才想起來，周清霧不怎麼喜歡吃甜。
她下意識想說換一家店算了，但又猛的意識到，她很久沒作了。
「你不吃甜食，」她抬頭看一眼他，「那就都是我的了。」
「全部？」周清霧問。
溫知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桌邊的零食袋。
他也不愛吃零食。
「嗯。」她霸道的表態，「全是我的。」
周清霧沒吭聲，像是沒什麼意見。
果然這種小打小鬧，沒什麼殺傷力。
溫知夏低頭在各個app里對比優惠券價格。最後在其中一家下單，團了一個雙人糖水券。
見她忙完了，周清霧托著下巴問她：「那我呢？」
「嗯？」她一下子沒明白。
想了會，正要說那你等會去吃別的吧。
「我也是？」他慢吞吞的問。
我也是你的？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溫知夏差點把桌上的水打翻。
偏偏他好整以暇的盯著她看，她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半擋住臉，不讓看。
東西盛在小碗裡，很快占滿小方桌。
雙皮奶、紅豆燒仙草、楊枝甘露、椰汁西米露，色澤亮麗，每一個都看起來很可口。
周清霧還是第一次看溫知夏吃那麼多。
平常怎麼餵都不長肉。
他忍不住想，她偶爾沒給他發午餐晚餐的照片，該不會就是把零食當飯了吧。
得督促她三餐打卡。
被盯得久了，溫知夏把手邊的雙皮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是不是沒法理解我們這種，壓力大就暴飲暴食的人？」
「你的解壓方式是喝糖水，吃果凍，抱著薯片和碳酸飲料當晚飯？」
「嗯。」
周清霧手伸過來，捏了一下她的臉。
「小朋友。」聲音帶笑，尾音稍稍拖長。
溫熱指腹在臉上擦過，一觸即分，像是很親昵的蹭了一下。
溫知夏後脊一僵，低頭舀糖水，紅豆甜味在舌尖散開。
「那你有壓力會做什麼？」她問。
感覺林之遙他們都是很會玩的。
林之遙自稱開夜店就是為了壓力大一醉方休，鈔票給別人賺，不如在自己家買醉。
周清霧酒量似乎也不錯，但這段時間沒看他喝過。
或許會尋求刺激？花襯衫朋友圈裡常有登山滑雪越野的照片，他是不是也常會去？
「想知道啊？」周清霧笑了下。
「嗯。」
「那先商量一件事。」
溫知夏警惕起來：「什麼？」
「你明天去寧城出差，我後天去雲市，但我們同一天回來。」
「對。」
「回程具體時間定了發給我。」
她謹慎：「做什麼。」
「別這樣看我，」見她如臨大敵似的，周清霧好笑道，「只是想和你訂差不多時間到京州的車。」
溫知夏不信，懷疑有詐。
拿手機翻了翻車次表，只有一趟比她晚五分鐘到的。
隱隱感覺他是不是想要她——
「——來接我。」
溫知夏：「……」還真是。
溫知夏有點為難，漣漪節省出差經費，慣例是團隊出了京州站，一起打車到同一個地鐵站，那一段路可以報銷，所以一般大家都會一起回。
而且到達時間離那麼近，到時候在同一個出站口……
她說出顧慮，「會不會被我同事看見呀？」
「不會的，」周清霧好心給她出主意，「你可以和他們說，你要先離開，去接出差回來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