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把手往身後又縮了縮。
「挺不好意思的。」
「嗯？」
「你送了我項鍊，我只給了你奶茶，還沒喝完。」
「奶茶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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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晃了晃，冰塊碰著杯壁，聲音清脆。
「晚上這杯，按教程和你的口味倒下去，我也要喝不成了。」
他把飲料調好，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後的手上。
「是想撒嬌麼。」語氣慢條斯理的，「怎麼我都答應了才想起來撒嬌，順序錯了。」
溫知夏耳尖燒起來，強行轉移話題，「你好虧啊。」
她拿起空了的果汁盒，轉動著看配料表，「接受採訪，什麼好處都得不到。」
「怎麼沒有好處。」
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嘗嘗。」
溫知夏接過來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好喝麼。」周清霧問。
「有點酸。」她把杯子擱下，舌尖還殘留著果酸帶來的酸澀，「你又故意騙我喝酸的。」
他眉眼彎了一下，沒否認。
溫知夏不信邪，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還是酸的喝不下去。
她不懂，怎麼會有人偏愛酸口。
她抬起頭，想吐槽他，發現他正看著她。
眼底一層很淡的笑意，但笑意底下似乎還藏著什麼，更深，更暗。
「小知夏。」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似笑非笑的，語調里好似藏了蠱惑。
「我是商人，不做虧本買賣。」
溫知夏不解，「漣漪能給你什麼好處啊。」
他沒回答。
修長的手伸過來，按住了她的，白皙指節覆蓋在她手背，緩緩收緊。
輕輕一提，連她的手一起握住杯子，將杯沿送到唇邊。
喉結上下滾動，杯沿離開時，薄唇沾了一點水光。
杯子擱在桌面上，輕輕一聲響。手依舊按在她手上，不讓她挪開。
「我要的不是漣漪給我什麼。」
「漣漪也給不起。」
他垂眸看她，神色散漫恣意，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往下滑，停在唇上。
兩秒後，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我會收利息的。」
-
採訪安排在一個禮拜後。
這一個禮拜，全公司都在瘋狂運作，陷入一種，幻想這件事能成，但沒想到這件事真能成啊的緊張中。
品牌部的人被臨時拉來，本來在忙另一個項目，這會兒全堆在會議室，開緊急會議。
溫知夏坐在角落，或許是和周清霧比較熟的關係，看他們緊張還有點感慨，像看見以前的自己。
生活也發生了些微變化，趙哥看見她笑容更燦爛了，平常不苟言笑的策劃部主管也是。
有一次她在電梯裡遇見主管和幾個同事，電梯到一樓。
主管遲疑了一下，「你要不要和我們去吃午飯。」
溫知夏趕緊禮貌婉拒。
連最近都在外地建設分公司的大老闆也趕回來了，拉著高層開會，從早到晚。
溫知夏路過會議室，隔著玻璃看見投影上密密麻麻的字。
畢竟，小媒體能拿下周清霧的採訪，傳出去平台價值立刻提升，拿到的商業機會將會非常多。
周四下午，她去確認攝影棚，大老闆站在裡面，十分哀怨，
「早知道當初規劃的時候，攝影棚搞大一點，現在這么小，不氣派啊。」
溫知夏心說，這已經挺大的攝影區了。
但他說得也對，當請來的對象是周清霧時，好像什麼都不夠好。
本來不緊張的，也不知不覺也變得忐忑。
-
物料間裡，溫知夏找品牌部的備用照相機。
身後堆著前年活動剩下的橫幅、KT板，空氣里有舊紙箱和墨水乾涸後混在一起的味道。
門開了。
她沒回頭，「等一下啊小喬，我已經看到了。」
沒人應。
她轉過頭，雲嵐站在門口。
黑色短袖襯衫，單手插在褲兜里。
溫知夏站起身，「找什麼？」
「麥克風牌，說是品牌部有帶專訪的台標。」
「哦，這邊。」
溫知夏去架子上拿。
地上亂七八糟的雜物絆著她的腳。
她側身繞過一堆舊橫幅，彎腰往底層看。
頭髮從肩頭滑下來，她伸手撩到耳後。
在角落裡，漣漪專訪標識的麥克風牌，壓在兩個空紙箱下面。
她跨過地上那摞KT板，蹲下去拿。
起身的時候另一隻腳往回踩，鞋跟勾到了KT板邊角，身體猛地往後倒——
人還沒反應過來，手臂穩穩被人抓住了。
溫知夏另一隻手本能地撐住牆，指節抵在冰涼的牆面上微微泛白。
「沒事吧。」雲嵐問，語氣有點急。
「沒事。」溫知夏低頭看了眼，有點無奈，「活動結束後，真得整理一下了。」
雲嵐目光落在溫知夏臉上，肌膚白皙，側臉清麗，睫毛纖長，唇輕輕抿著。
烏黑長髮剛才撩到耳後，現在又落了一縷下來，懸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隙里。
握著的那截手臂，柔和的溫度正滲進他掌心。
「謝——」
雲嵐猛的收回手，抓起地上的麥克風牌，匆匆離開。
溫知夏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茫然的講完，
「——謝你？」
-
終於到了採訪日。
約的四點，下午三點五十分，周清霧就到了。
前台傳來消息時，整個辦公室都呆了。
大家本來都做好了等半小時的準備。
電梯門打開，周清霧走出來，白色襯衫，身後跟著Victor和Monica，還有兩個助理。
大老闆們迎上去握手。
趙哥站在旁邊，「挺遠吧，下午和您助理溝通還在市郊開會，那邊過來得兩個小時吧。」
周清霧：「推了一個會來的。」
語氣平靜。
趙哥驚的接不上話，幾個領導臉上的詫異差點沒蓋住。
漣漪有這麼大面子？！
溫知夏在品牌部的工作區，遠遠看了一眼。
周清霧目光在辦公室掃了一圈，隔著介紹公司的老闆們，精準落在她身上，對視片刻，很輕地笑了一下。
溫知夏想起那天晚上自製飲料時的對話，突然覺得好虧。
後知後覺替公司欠了他一個人情。
攝影棚里燈光亮著，品牌部和策劃部都在待命，寧姐最後檢查機位。Victor和策劃部總監在角落溝通細節，Monica站在設備旁邊看了一圈。
周清霧坐下來以後，梁月收起採訪提綱，走過去，笑容很甜，帶著一點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