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您好，我是京州大學的學生，我們之前見過的，也是我採訪的您。」
周清霧看了她一眼，「今天是你採訪嗎。」
「對。」梁月接得很快。
梁月只是個實習生，本來採訪機會是輪不到她的。
但她之前採訪過一次，又說閨蜜和周清霧家沾親帶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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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溫知夏真把人叫來了，連帶梁月在策劃部講話的分量都重了些。
再三權衡，也為了賣個人情，策劃部還是決定由梁月擔任這次採訪人。
周清霧點了一下頭。
「換人採訪。」
四個字，語氣沒有起伏，剛才還其樂融融的氛圍，一下子僵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什麼都順順利利的，偏偏在採訪人選上，出了岔子。
「換，可以換的。」趙哥最先接話，在旁邊待命的人里掃了一圈，「咱們換誰好。」
周清霧目光落到溫知夏身上。
溫知夏緊張的小幅度擺手，擺兩下就放下，生怕被人看見。
周清霧視線移開，聲音溫和。
「貴平台之前有一個城市舊改展覽項目，做得很出彩，我記得組稿人是姓寧。」
公司就一個姓寧的，品牌部經理，寧曲。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聚過去。
寧姐正在邊上聽Victor強調時間的事，忽然被點了名，抬起頭來，有點受寵若驚。
「啊，您好，我叫寧曲。」
自從那個項目以後，她就離開策劃部，負責品牌部了。
完全沒想到，之前的一篇報導會被人記得，這個人還是周清霧。
「嗯，聽你們同事介紹過。」
寧姐下意識看了一眼溫知夏。
溫知夏站在旁邊，笑了一下，實則心虛。
她沒有給他看過那篇報導。
梁月低著頭，把採訪相關的東西交給了寧姐。
準備工作差不多了，要抓緊時間專訪。
寧姐理了理衣服，深呼吸，回頭對溫知夏笑了一下。
「寧姐之後肯定對你好。」
小組長撞了撞溫知夏，小聲給她道喜。
溫知夏有點哭笑不得。
他到底是來接受採訪，還是來給她搞人際關係的。
-
採訪開始了。
周清霧坐在鏡頭前，姿勢自然放鬆。
襯衫領口繫到最上面一顆，氣質疏離清冷，禁慾感十足。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線條輪廓勾得乾淨分明，整個人有一種冷質邊界。
像深冬清晨推開窗看見的第一眼天空，清冷乾淨，也冰涼而無法觸碰。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平穩，用詞精準，偶爾在回答之間留一瞬停頓，習慣性掌控每一個字的落點。
旁邊有同事終於忍不住偷偷摸出手機，悄悄拍了一張又一張。
公司員工的下午茶聊天群里，已經開始刷屏了：
「這張臉完全可以出道啊！！」
「我就問一句，咱們採訪能不能延長到一小時看不夠啊看不夠。」
「啊啊啊我真的好想發朋友圈T T」
「我不想要發朋友圈，但我想要聯繫方式（笑哭.jpg）」
「死心吧我看大老闆也只加到了他助理（微笑.jpg）」
「哎誰之前說是梁月採訪的啊？」
「換寧姐了啊」
「梁月呢？」
「被老大叫去了，臉都白了。」
「周清霧自己點名換的？」
「嗯，他說換人。」
「梁月之前不是採訪過一次嗎」
「寧姐本來也比她有資歷更專業好吧」
「快看！他笑了！」
「！！！！！」
「救命為什麼職業微笑也那麼蘇！」
「樓上你清醒一點」
「我清醒不了！！」
溫知夏看了會就按滅屏幕，專心看採訪。
中途，小組長湊過來，低聲說，
「趙哥出去接電話了，你過去問一下，等會有沒有別的事，我估計十分鐘之內能結束。」
溫知夏點點頭，往外出去找了一圈。
趙哥在茶水間，手機剛掛，正和大老闆說話。
大老闆皺著眉：「那幾個方案我都準備了很久了……」
趙哥扶額：「哥，先收著，這次能來就不錯了，你還真覺得周清霧看得起我們？趕著和咱們談合作啊？」
大老闆沉默著，眉頭緊擰。
趙哥還想說什麼，餘光看見溫知夏走過來，招了招手，
「哎，咱們大功臣來了。」
溫知夏講了採訪快結束的事，
大老闆還想說什麼，趙哥先開口了，勸他：「咱們一步步來，今天先留個好印象成不？」
然後偏頭對溫知夏笑，暗示意味十足，
「有大功臣在，咱們來日方長。」
溫知夏乾笑了一下，心說絕對沒有以後了。
回攝影棚的路上，趙哥旁敲側擊，打聽她和周清霧的關係。
溫知夏還是老一套，家裡長輩早年認識。
趙哥點頭，笑容和之前沒什麼變化，但溫知夏覺得，他根本沒信。
回攝影棚沒多久，採訪結束了。
寧姐收尾收得乾淨利落，時間控制得剛好，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溫知夏看了一眼手機，三十七分鐘。
把Victor都看得頻頻點頭，十分讚嘆這時間把控術。
他跟在周清霧邊上，打電話給司機，「可以開車到門口等著了。」
經過活動區，擺滿了小吃蛋糕奶茶。
雖然知道周清霧他們肯定沒時間吃東西，但出於東道主禮儀，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趙哥順口提了句，「正好提前結束，要不吃點再走？」
然後理所當然等著被拒絕。
出乎意料的，周清霧看了眼時間，「行。」
Victor目光精準定位溫知夏，然後平靜移開，一臉認命的表情。
他拿起電話，語氣冷靜，「好的，我讓司機先去加油。」
而完全沒想到周清霧會答應，大老闆的表情驚異，就跟那天抱怨攝影棚太小的時候一樣，後悔活動區沒規劃的大一點。
趙哥招呼了一圈人坐下，熱絡得很。
溫知夏本來跟在外圍，不知怎麼的，被趙哥喊了句，
「來小溫！你也來吃點啊！」
溫知夏稀里糊塗的坐到了周清霧邊上。
趙哥熟絡地遞奶茶，遞蛋糕，遞小點心。
周清霧看了眼奶茶，偏頭問了句，「哪款好喝。」
漆黑的瞳仁平靜看著她，語氣客客氣氣的，像在問今天第一次見的人。
溫知夏翻了翻，找到一款檸檬水，正常糖。
又翻了翻其他的，也沒少糖的。
她遞過去。
「謝謝。」
周清霧接過，唇角勾著禮貌的笑容。
指尖碰到她掌心，指腹在她掌心裡，很輕的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