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採訪？」
溫知夏放下筷子，「漣漪想請你做一個專訪。」
「很早就做了完整方案，就是一直沒能聯繫上你們。」
等等，以周清霧的繁忙程度，肯定不知道小媒體找過他。
說不定，連漣漪是哪家平台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要不，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漣漪？」
「不用，我知道。」
溫知夏還挺意外，漣漪面子這麼大？
「看過幾篇他們的報導，城市生活那塊做得還行，展覽算有點口碑。」
「之前有一場京州老城區的展覽，你們學校建築系也參與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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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驚呆了，這不是簡單知道了吧。
周清霧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女朋友要去的公司，我得了解吧。」
溫知夏拿奶茶的動作停了。
視線落在他臉上，又收回來，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上。
所以，是因為她，他才去了解的，一個他原本不會多看一眼的小平台。
杯壁上水珠微濕掌心，她喝了一口奶茶，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從包里拿出列印出來的專訪方案和採訪提綱。
紙張疊在桌面，遞過去。
忽然有點心虛，這不明擺著早就準備好開口了。
周清霧接過翻了翻，「誰負責採訪？」
「策劃部的同事。」
溫知夏頓了一下，「你還記得吧，之前一起去採訪過你的女生，她也在漣漪實習，應該是她們部門負責。」
周清霧抬眼：「這同事怎麼了。」
溫知夏：「嗯？」
周清霧：「你說起她的時候，很猶豫。」
溫知夏：「……」
太敏銳了吧。
溫知夏手搭在桌上，差點就要說了。
梁月怎麼在會議室里甩鍋，怎麼搬出溫知蘭，怎麼把爛攤子推到她面前。
但竹筒倒豆子似的講同事壞話，有點不好。
而且，他也幫不上什麼忙，沒必要。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話題拉回來。
「那你有沒有時間呀？我們這邊完全可以配合你的，時間不會太久，從你到達到結束，保證控制在四十五分鐘到一個小時以內。」
溫知夏一口氣說完，盯著周清霧，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其實，按照趙哥提點的，她還要講漣漪能給雲洲帶來的好處。
媒體平台的優勢，合作的價值等等。
但這種話在嘴邊，根本說不出口。
趙哥說得輕巧，他自己來試試。
坐在周清霧對面，和雲洲談優勢價值，保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清霧沒有立刻回答，看了她一會兒。
「你想讓我接受麼。」
溫知夏愣住了，怎麼還問她想不想。
但她確實被問到了，一時間沒能回答。
腦海里閃過幾個畫面，和梁月的不愉快對話，會議室里的趕鴨子上架。
手指收緊了一點，小聲說，「不想。」
「那就不接受。」他說。
沒有絲毫猶豫，將方案推回了她面前。
溫知夏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麼這件事好像突然從「他願不願意接受採訪」，變成了她願不願意。
她下意識確認，「如果我不想……」
「——就不接受。」周清霧勾唇，替她說完了話。
莫名的，她忽然覺得心裡鬆了一大塊，好像壓了一段時間的東西被拿走了。
好像她的想法真的可以決定什麼。
她在他這裡，有這種特權。
溫知夏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我需要你可以接受採訪。」
周清霧沒再多問，「好。」
他把紙張翻了翻，停在採訪時間那頁。
「這個時間不行，需要另外安排。」
又翻到提綱，「有幾個問題不合適，需要換。」
「可以的。」溫知夏點頭。
太順利了，反而有點不真實。
忍不住再次確認，「到時候是在我們公司攝影棚里接受訪問，可以嗎？」
「可以。」依舊沒有猶豫。
「……」
溫知夏抿唇，他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
車停在樓下。
溫知夏解開安全帶，「我想去一趟便利店。」
周清霧：「嗯。」
兩人一起往便利店走去。
門自動滑開，冷氣撲面而來。
溫知夏直接走向冷飲區。
他奶茶就喝了幾口，說太甜了。
她翻了半天小紅書，有一款自製果汁調茶，說甜度低，很好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虛，還是怎麼的，就想為他做點什麼。
冷櫃的白光打在整排飲料瓶上。
她彎腰看第二排，一瓶一瓶掃過去，沒看見。
起身時，正好看見周清霧站在冷櫃的另一側，微微彎著腰，也在替她找。
冷櫃的白光打在他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唇線抿著，他不笑的時候，有一種天然的距離感。
像隔著玻璃看，明明很近，卻碰不到。
「這個？」
他拿起一瓶果汁，側過頭。
聲音出來，那層距離感，忽然就散了。
「對。」
溫知夏接過去，心口有點漲。
排隊付帳的時候，收銀台前人有點多。
他站在她前面，手機一直在震。
從兜里拿出來，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側臉被收銀台頂上的燈照著，線條乾淨，大概是工作上的事，表情是有點冷感疏離的，剛才散掉的那層距離感仿佛又回來了。
她站在側後方，隔了一步的距離，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份溫柔，像中頭獎一樣的無限包容……
以後會是別人的。
-
回到家，洗好澡後，溫知夏長發半干，走到島台前，自製飲料。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教程。
她擰開果汁，正要往裡倒，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來吧。」
周清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也洗過澡了，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和她的橘子味不同，是另一種清冷感的，帶了點木質調。
他鬆手，拿起冰杯，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倒茶底，倒果汁。
家裡很安靜，平靜的氛圍蔓延開來。
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落在後頸，沿著肩線往下，肩的輪廓被光勾出一道乾淨的線。
短袖的袖口鬆鬆地搭在手臂上，腰側的衣料被動作牽動，收窄弧度，腰身莫名看著很好抱。
溫知夏挪了兩步，站近了一點，很想伸出手。
今天都抱過了，也不差這一下吧。
手指悄悄抬起來。
可差一點時，指尖停住，收回來，背到身後。
「做什麼。」
他沒回頭，但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