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字可以撬動一整條產業鏈,一次會議的結果,可以決定某個行業未來半年的走向。
難怪是沒什麼時間娛樂,他也是真的在擠出時間陪她了。
這麼一想,她好壞啊。
以及,他真的好難惹生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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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忙的行程里,還能情緒平穩地處理她所有事,滿足她所有不合理的要求,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極限。
她真的能趕在小說女主角,這個神秘力量出現之前,讓他受不了提分手嗎?
嘆一口氣,盯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溫知夏莫名有點不忍心打擾。
但咬咬牙,不行,不能心軟。
多好的一個作的機會,讓他生氣提分手才是目標。
-
晚上七點半,飛機落地京州。
溫知夏站在到達大廳的接機口。
巨大落地窗外是京州深藍色的夜空。
航站樓里的燈光白而明亮,在地面上鋪了一層均勻的光。
她穿著米色長裙,手裡提了兩杯奶茶。
杯壁外側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正順著弧面慢慢往下滑。
還是雲嵐給的靈感,甜食具有安撫的力量。
安撫周清霧,也安撫她自己。畢竟一會兒要說出口的事,是從他密集行程里再划走一塊,就算是為了分手,也有點心虛。
人來人往,聲音嘈雜。
她抬頭看了一眼出口方向,人潮從通道里湧出來。
她在那些面孔里掃過去,輕易就看見了他。
走在人群後面,格外出挑,推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穿了一件淺灰色襯衫,姿態鬆散,周圍人腳步匆匆,他倒是不緊不慢的。
邊低頭回了幾條消息,抬眼看見她了,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勾了清淺笑意。
他走近了,視線移到奶茶上,「這什麼。」
溫知夏趕緊遞過去,「最近發現很好喝的,覺得你可能沒喝過這種。」
周清霧將奶茶袋拎了過去,沒有要喝的意思。
溫知夏做賊心虛,「我就是分享給你,沒別的意思。」
本來沒什麼反應的周清霧,聽見這句話,看了她一眼。
溫知夏懊惱,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趕緊轉移話題:「先找地方吃飯,想吃什麼?你肯定餓了吧。」
「嗯?還以為回家吃呢。」
「你想回家吃嗎?」
「挺想的。」他慢吞吞道,「還沒吃到知夏下廚的苦瓜和秋葵。」
「……」溫知夏噎了一下,「你是去進修了吧。」
「嗯?」
溫知夏:「陰陽術。」
他唇角彎了一下。
溫知夏先走了一步,發現他沒跟上來,扭頭,「怎麼不走?」
周清霧慢條斯理:「知夏是來接我的吧?」
「嗯。」
他沒有回答,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往她身後某個方向偏了偏。
溫知夏順著他的視線回頭。
幾步遠的地方,一對年輕情侶正站在那裡。
女生踮起腳來摟住男生的脖子,男生低頭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大概是久別重逢,兩個人的笑鬧聲,感染了周圍許多人,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掛上了笑容。
溫知夏轉回來,裝木頭,「走吧,好餓了。」
周清霧紋絲不動,「餓啊?」
「嗯。」
他抬了一下手裡的奶茶,語氣含著淺淺的笑意,「可以先喝奶茶墊墊肚子。」
「……」
周清霧就站在那裡,身形修長,看上去清俊冷淡,放在哪兒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有人從旁邊經過,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女孩走過他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好奇地看了他們倆一眼。
周清霧把奶茶擱在行李箱上。
看著她,沒說話,手往兩邊鬆了松。
溫知夏僵在原地。
僵了三秒,她走回去,張開手臂,極快地環了一下他的背。
剛要鬆手,他的手臂收緊了,箍在腰上。
然後她感覺到了他的胸膛在震,很低的笑聲貼著她耳側傳過來。
……像一腳踩進了陷阱。
剛要趕緊推開,聽見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等會兒。」他說。
她感覺到他的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
隨即,指腹擦過她的後頸。
「抬頭。」
她抬起頭,他就著這個姿勢,把一條項鍊戴到了她脖子上。
細鏈貼著皮膚落下來,帶著一點冰涼的觸感。
她低頭看,墜子是一枚小月牙型,銀線勾勒,彎折處鑲了一顆小碎鑽,在燈光下輕微的閃著,不張揚但很精緻。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鬆開她,自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小禮物。」他勾唇,「走吧。」
-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行李放進後備箱,車開往市區,在一家日料店門口停下。
店隱在一個院子裡,門口的帘子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燈籠的光從木格窗里透出來。
他們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窗外是一小片枯山水。
幾道菜先上了,溫知夏早餓得不行,喝了兩口奶茶就開始動筷子。
她夾起一塊三文魚,蘸了一下醬油送進嘴裡,魚的油脂在舌尖化開,有一點點甜,味道不錯。
但她嚼著嚼著,心思飄到了別的地方。
約採訪的事。
看完他的日程表以後,她其實沒什麼自信能讓他答應來公司接受採訪。
和雲洲資本相比,漣漪實在是一個太小的平台了。
這不是約出來吃飯看電影,當他出現在媒體面前,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是雲洲資本。
上次學校採訪,光定稿和照片選擇,就跟公關部拉扯了好幾天。
用詞再三斟酌,標點符號都不許錯。
今天下班前,趙哥還熱情鼓勵她,「知夏啊,這次就看你的了。」
……壓力更大了。
「在想什麼?」懶洋洋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在想公司的……」溫知夏一卡頓,後知後覺差點直接說了。
他拿過她的杯子,給添了熱茶,掀起眼皮看她,「公司的?事、還是人?」
溫知夏:「……」
見她還在出神想什麼,周清霧好笑道,「我才離開幾天,小知夏心裡,就只裝著公司了?」
溫知夏直勾勾的盯著周清霧,做最後的心理掙扎。
這一刻她突然發現,她其實有點害怕被拒絕的。
見溫知夏連著兩次沒有立刻作出否認反應,周清霧本勾著的唇漸漸平了些。
修長白皙的指尖在桌上輕敲,漆黑眼眸里溢著漫不經心的情緒,「嗯?想什麼呢,說說看?」
溫知夏心一橫,直接問了。
「你最近接受採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