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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約採訪

  一嗓子整個辦公區都聽見了。

  有人摘下耳機,有人從隔板後探出頭,朝策劃部的方向望。

  策劃部主管黑著一張臉,站在辦公室門口。

  梁月從工位上站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低著頭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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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午休的時候,溫知夏看見趙哥和策劃部主管勾肩搭背出去吃飯,有說有笑。

  她大概猜到這齣是怎麼回事了。

  那天在電梯裡見的趙哥,她回來打聽了一下,果然不是普通員工,是市場部總監,創業元老之一。

  而這一個禮拜里,梁月不止一次在茶水間被人圍著問專訪的事。

  「你家真的認識雲洲資本的高層啊?」

  「好厲害啊,你爸媽是做什麼的呀?」

  「你好優秀啊!」

  梁月只是笑,「也沒什麼啦,只是聚會上見幾面,大人們聊天啦,我們這些小輩就在旁邊聽一聽。」

  總能迎來一陣陣吹捧與讚美。

  然而主管問時間,她說對方太忙了,暫時沒時間。

  說拉對接群,她說那邊還在討論,晚點會聯繫。

  想看看邀約話術怎麼樣,她說手機清內存,聊天記錄剛好刪了。

  藏到這個份上,怎麼看都像有貓膩。

  今天中午,趙哥大概跟策劃部主管通了氣,於是有了那一嗓子。

  午休快結束的時候,溫知夏拿著水杯去茶水間,走到拐角,聽見壓低的聲音。

  是梁月在打電話。

  「知蘭,你真的不能再幫我問問嗎?」

  停了一下,「啊?這和你姐姐有什麼關係?」

  「這……」

  聲音忽然拔高了半拍,「她從來沒說過啊!」

  梁月下意識一扭頭,溫知夏站在拐角,手裡的水杯空的,也不打算去倒了。

  她對上樑月的視線,頷首,轉身離開。

  一整個下午,會議室的門關著,策劃部和市場部聚在裡面開會。

  下午四點,雲嵐來了品牌部,說要溫知夏一起參加。

  溫知夏愣了一下,拿了筆記本跟過去。

  推開門,PPT停在採訪提綱那一頁。

  策劃部主管的臉很黑,梁月眼眶紅著,趙哥坐在角落裡,笑眯眯地,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

  溫知夏坐下來,剛攤開筆記本,梁月看了她一眼,聲音還有點哭腔。

  「其實,溫知夏也認識的,關係還比我更熟。」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趙哥笑容滿面,「哎喲,知夏,人不要太低調嘛。」

  溫知夏抿唇,中午聽見梁月給知蘭打電話,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出了。

  慫恿她去找周清霧,年底家族聚會,她被周清霧拒絕採訪,又是一樁好調侃的事。

  至於梁月,叫不叫得到人已經無所謂了吧,只要鍋不在她那兒就好。

  大家最後記住的,只會是她溫知夏沒能把人叫來。

  溫知夏理了理思路,放下筆。

  「我也只是上次借著學校活動,有雲洲資本公關部的聯繫方式。」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有人看了梁月一眼,顯然梁月之前說的不是這樣。

  梁月:「你家裡明明和他家關係很近的!「

  溫知夏平靜地打斷,「但我和我家裡的聯繫很少。」

  她看向趙哥和策劃部主管,笑了一下,語氣和緩。

  「不然我要是有那個能力把他叫來,我肯定早說了。」

  「我對自己有掂量的,不會去攬自己攬不下的活。」

  不卑不亢,每一個字都穩穩的。

  梁月的臉一下子變了色。

  她沒想到,平常看起來好聲好氣,從來不發脾氣的溫知夏,在這種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刀扎得這麼准。

  溫知夏話風一轉,語氣輕鬆了些,

  「如果需要,我會去聯繫的,但能不能成,我一個實習生,實在不敢保證。」

  策劃部主管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趙哥也笑得更開了。

  「那這次就拜託你了啊,爭取給咱們拿下。」

  會議繼續,溫知夏也被留了下來。

  她翻著筆記本,對面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那眼神暗示你可以啊。

  一個燙手山芋丟過來,輕輕巧巧的給降溫了。

  溫知夏回了一個苦笑,心裡有點煩躁,莫名其妙被推進一件麻煩事。

  她還不知道怎麼跟周清霧開口。

  會議二十分鐘後結束了,溫知夏回到品牌部。

  剛坐下沒多久,一杯奶茶放在了桌上。

  她抬頭,是雲嵐。

  他低頭把吸管擱在旁邊,轉身就要走,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給我的?」溫知夏趕緊問。

  「嗯。」

  「……謝謝。」

  雲嵐點點頭,大步離開。

  溫知夏看著那杯奶茶,有點茫然。

  是她部門最近下午茶常點的那款。

  這是做什麼,替梁月來求和的?

  剛才會議室里他也在,可能是覺得她太兇了?

  同事湊過來,笑得揶揄,「策劃部小帥哥送的啊。」

  溫知夏哭笑不得,「他大概是替他們部門的人——」

  話沒說完,梁月來了。

  溫知夏跟著梁月進了茶水間,裡面沒其他人。

  梁月雙手合十,「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你妹妹說,你肯定可以叫他來,說你只是害羞不好意思提,我才在會議上直接說了。」

  她討好似的壓低了聲音,「放心,你們其他的關係,我都沒有講——謝謝你啦,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溫知夏沒什麼表情的笑,「我還是有點生氣的。」

  梁月的笑僵在臉上。

  後來幾天,梁月殷勤的很,又是送咖啡又是幫忙拿外賣的。

  溫知夏依舊沒有要和好的表示。

  她心裡清楚,就算把人約過來,採訪的也是梁月的組,功勞也和梁月沾邊,道歉不過是不想被使絆子,她也沒必要裝大度。

  -

  晚上,溫知夏翻出了周清霧發來的行程。

  隨便掃一天,會議安排得嚴絲合縫。

  早上和某個部委的人,中午和某上市公司董事長,下午是跨國會議,對方名字她在財經新聞里見過,備註欄里的項目體量十分龐大。

  忍不住懷疑,真的能讓他願意空出時間,特意來一趟小公司嗎?

  隔著這份行程,她後知後覺地看見了,周清霧真正站立的位置。

  原來那些她在手機上划過去的新聞標題,那些她看一眼就略過金融數字,那些離自己很遠很遠的事,就是這樣被一次次日程、一頁頁簽署的文件,一樁樁定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