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後面抱住了她。
手臂環過腰,不緊不松地扣住。
側臉埋進她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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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的、修長的手指貼在腰側,指腹小幅度地摩挲著,異樣的親昵。
「乖。」
聲音低啞,裹著困意。
「真困了。」
「睡一會再陪你好不好。」
客廳是暗的,城市燈光從落地窗漏進來。光影落在深色地板上,像碎了的琥珀。
視線一片昏暗,觸感變得格外清晰。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面料透過來,溫熱的,曖昧的。
他的睫毛貼在她頸側,一下一下,輕輕地顫動,痒痒的,像羽毛掃過皮膚。
溫知夏渾身僵硬,空氣里浮動著熱意,沿著脊椎慢慢往上爬。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蜷了蜷,蜷進掌心。
「……好。」
嗓子發乾,聲音小得不像自己。
他「嗯」了一聲,卻沒有移開,安靜地停在她頸側,呼吸平緩。
好像很享受在黑暗中靜靜抱著她。
臉頰在暗中浮起薄紅,蔓延到耳根。
她半開玩笑地開口,「困就別在這兒發呆了。」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烏黑髮絲散在他鼻尖附近。
過了片刻。
「……橘子味。」他突然說。
「什麼?」
她下意識要扭頭。
他忽然動了動,鼻尖在她頸側輕輕蹭了一下。
她完全不敢再動了。
「到底是洗髮水還是沐浴乳?」
聲音低啞著問。
氣息溫熱,落在她鎖骨邊緣。
她慢了半拍,「都是。」
「挺好聞的。」語氣不緊不慢。
溫知夏的嗓子更幹了,眼睛緩慢的眨了眨,說話也開始不利索。
「那之後……可以一起用。」
他很輕的笑了一下,悶在她頸側,「不要。」
她愣了一下,問為什麼。
他沒答,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貼著她的肩窩又抱了一會兒,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只是臉埋在她頸側,呼吸溫熱,手也摟得更緊,根本是醒著的。
橘子味從她髮絲間散開。
困意裹著他,他卻過了好一會才鬆開手。
-
深夜躺在床上,溫知夏翻了個身,看天花板,又翻回來,閉上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面。
昏暗商場裡他牽她的手。
電梯裡他搭在腰後的手。
和回到家後,從後面攬住腰,下巴抵在她肩頭,低啞著問她橘子味哪裡來的。
天花板映著窗簾邊緣透進來光線。
她盯了一會兒,把被子扯過頭頂,整個人縮了進去。
被子裡很安靜,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響。
-
第二天。
溫知夏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她躲進被子裡,過一會才不情不願的坐起來,意識慢慢回籠。
空氣里飄著吐司的焦香,黃油融化在烤得微焦的麵包邊沿,混著一點點咖啡的味道。
她洗漱好走出去,周清霧在島台前煎雞蛋和培根,背對著她,穿著白色襯衫,晨光從窗戶斜進來,把他寬肩窄腰的輪廓勾出一道乾淨的邊。
「我也起晚了,簡單將就一下吧。」說著話,將煎蛋翻了個面。
然後他側過身,露出正面的圍裙。
是她買的草莓圍裙,粉紅色,上面印著一顆顆可愛的草莓。
……怪反差的。
溫知夏在客廳邊坐下來。
從圍裙又看到腰側,被晨光勾得線條利落,看著莫名很好抱的樣子。
她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拿了一片吐司,慢吞吞吃著。
他將煎好的雞蛋培根倒入餐盤,端進客廳。
在桌前停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盤子。
溫知夏:?
周清霧:「很喜歡吐司?」
她低頭。
盤子裡兩片吐司已經不在了。
……什麼時候吃完了兩片。
溫知夏冷靜甩鍋:「還不是因為你煎蛋太慢了。」
餐盤搭在桌面輕微聲響,他低低笑了一聲,「行,我的錯。」
不緊不慢的,語氣裡帶出縱容,一點不像是在認錯。
溫知夏定了鬧鐘,做好早起準備。
然而臨近午休,得知周清霧準備出差了,要在國外待十天。
午飯期間,她拿著手機打字,按得比平時重了一些。
知知不倦:「你故意的。」
她慢吞吞的編輯:我說想一起早起吃早餐你就——
還沒打完,對面先發了一張截圖。
一個月前就定好的行程表,清晰完整,邊上還有詳細編輯記錄。
什麼時候改動了哪些,標得清清楚楚。
溫知夏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幾秒,這證據也太完整了。
她把剛才打的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編輯。
知知不倦:「你故意的。」
知知不倦:「知道我會問,提前準備了!!」
發完信息,臨時有一個小文件要處理,她放下手機先忙。
等再拿起手機,看見周清霧發了一條語音消息。
她看看周圍,同事都在吃飯看劇。
插上耳機,點開,有模糊的人聲與廣播。
然後是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我哪敢不提前準備,被你誤會了怎麼辦?」
很親昵,像是湊在耳邊說的。
溫知夏耳朵微微發燙。
把手機放下,先吃了兩口飯。
過了會,又拿起來聽了一遍。
她表情嚴肅,盯著屏幕。
他肯定故意的。
知道自己聲音好聽,專挑她生氣的時候發語音。
-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周清霧每天早上都會打電話叫她起床。
溫知夏本來是打算,他不在家,她必然是要睡到最後一秒再去上班的,結果每天被電話早早叫醒。
她想作,但又想起是自己信誓旦旦說喜歡早起。
一整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正鬱悶,門鈴響了。
是京州某家很出名難約的老字號酒店送來的早餐,熱騰騰的。
打開看來,蝦餃,流沙包,皮蛋瘦肉粥。
接下來每天變著花樣,還都是她喜歡吃的。
溫知夏看著一桌子的早餐,火氣消了大半。
一邊吃美食,一邊默默痛斥自己,立場不太堅定了。
轉眼一個禮拜過了,沒幾天周清霧就要回來了。
這天午休提前醒了,溫知夏趴在桌上回復周清霧的信息,然後切到小紅書搜穿搭,去機場接他該穿什麼。
搜了一會兒,她忽然把手機扣在腦袋上。
……她在幹什麼。
冷靜啊,不能就這麼被早餐收買了。
「梁月,你過來!」
這時,一個帶著慍怒的聲音在辦公室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