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第一天，溫知夏提議在家裡做菜吃。
兩人去超市買食材，樓下的超市是會員制的，冷氣開得像深秋。
溫知夏推著購物車，周清霧走在她邊上。
水果區的貨架泛著明亮的光，每一顆草莓都裹在棉紙里，標籤上印著日文。
溫知夏拿了一盒，低頭看價簽，又默默放了回去。
這家超市也太貴了，一盒草莓的價格，夠她在學校食堂吃一個禮拜帶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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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討厭的蔬菜嗎？」她扭頭問。
周清霧想了想：「苦瓜。」
「嗯，還有嗎？」
「秋葵。」
溫知夏：「哦。」
周清霧走到蔬菜區。修長手指挑著菜，拿了一袋口蘑，一盒嫩豆腐。指節分明，動作利落。
溫知夏趁他轉身看菌菇，不動聲色地往購物車裡放了一袋苦瓜，一盒秋葵。
放完她往旁邊挪了半步，假裝在研究醬料標籤，睫毛微微發顫。
周清霧轉回來，目光掃過購物車，停了一瞬。
他垂眸看那幾樣菜，又抬眼看她。
「這些有營養。」溫知夏面不改色，挨個點過去，纖細手指戳在包裝袋上。
「苦瓜維生素C含量高，秋葵富含膳食纖維和葉酸呢。」
她彎起眼睛，「我會做得好吃的，你要吃完哦。」
周清霧扯了扯唇角，聲音沒什麼情緒，「嗯。」
計劃達成，溫知夏美滋滋地推車往前走。
零食區的貨架鋪滿了進口標籤，一包薯片比學校門口貴近兩倍。
她站在貨架前，默默算了一筆帳，感慨生活水平差距也太大了。
聽見身後腳步聲響，她扭頭問：「你還有什麼——」要買的。
聲音頓住。
只見周清霧往購物車裡放了兩樣東西，一盒芹菜，一把香菜。
她不喜歡芹菜，也討厭香菜。
周清霧看過來，語氣平穩：「芹菜維生素K和鉀含量高，香菜維生素A豐富。」
溫知夏：「……」
他難得彎了下唇角，弧度很淺：「嗯？不喜歡嗎？」
溫知夏咬牙，「……喜歡。」
到家七點多。
開放式廚房亮起暖黃的燈，大理石料理台泛著溫潤的光，鍋碗瓢盆都是新的。
溫知夏計劃好了：先埋怨不會做菜的男人不是好男朋友。
一回頭。
周清霧站在廚台前，冷白的雙手浸在流水裡，修長的手指處理食材。魚在掌心翻轉了一下，刀口沿著魚骨划過。骨肉分離得乾淨利落。
睫毛低垂，神態專注自然。
溫知夏的話卡在喉嚨里。
「……我之前聽林之遙他們說，你沒下過廚房。」
周清霧把薑片碼進碗裡，偏頭看了她一眼。
「林之遙那群懶鬼，被他們知道了，以後出去都要我弄。」
溫知夏：「……」
妙哇，開局計劃折損三分之一。
但她沒有放棄，手背在身後，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開始挑刺。
「黃瓜切厚了。」
周清霧重新拿起黃瓜，切得更薄。
「現在太薄了。」
他看了她一眼，換了一根新黃瓜，刀起刀落，比剛才還整齊。
溫知夏心說這樣下去不行啊，咬了咬牙，伸手去搶他手裡的刀，開始耍無賴誣陷，強行安罪名。
「不行，你切的沒我好。」
手指滑過刀柄，刀刃朝里偏，她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一隻涼涼的手更快的握住她的手腕。
周清霧的虎口有力，指腹擦過她手背，把刀抽走。動作很輕，放回案板上。
溫知夏的手腕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涼意。
「老實說，會不會？」
溫知夏逮著機會了，眼淚一秒擠出來，掛在臉頰上。
「你……」凶我！
「不會沒關係，我來。」他側身，拎了一袋小蘑菇給她，「在邊上看著玩兒。」
要哭沒哭出來的溫知夏：「……」
然而接下來的行動不那麼容易了。
周清霧像開了全知視角。
她拿雞蛋在碗沿磕了一下，蛋殼碎掉進碗裡。
他那雙冷白的手已經伸過來，用筷子把碎殼撈了出去。
她拿起蔥剛要梅開二度。周清霧把蔥段攏到一起，刀口落下，整整齊齊，每一段都一樣長。
她碰倒鹽罐，白色鹽粒灑在大理石檯面上。
這下潔癖總該破防了吧。
周清霧拿了濕布過來，一抹，鹽粒攏進掌心，扔進水槽。
溫知夏：「……」
服了，這人情緒也太穩定了。
周清霧站在廚台前處理苦瓜，背影筆挺。
溫知夏安分了好一會兒，只簡單幫忙洗洗菜，見他這會兒對她沒那麼防備了，鬼鬼祟祟去了客廳。
拿起放在桌上的一袋蝦，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周清霧偷偷放客廳去了。
袋子裡的蝦掙扎著彈跳。
她打開袋子，伸手去抓。
蝦從指縫裡滑出去，蹦進水槽。
水花濺了她一臉。
「啊。」她後退半步，做作的叫出聲，「它們跳出來了！」
她一邊叫一邊往周清霧身上蹭。
後背撞進他懷裡，隔著薄薄的襯衫貼上他的胸膛。
溫度很燙，心跳沉穩。
周清霧手裡還拿著苦瓜，另一手濕著，沒法推開她。
只感覺身體被蹭。
喉結上下滾動。
往後退了半步。
周清霧避開她，伸手把那袋蝦拿過去，指節收緊。
他匆忙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手，轉而握住她的手，把她圍裙摘下來。
指腹擦過她的腰側。
「乖，去外面玩會兒。」
玻璃推拉門一帶。
溫知夏被徹底趕了出來。
臉上眼淚還沒幹，表情帶了點茫然。
……
最後。
桌面擺滿了菜，每一道都冒著熱氣。
糖醋魚、白灼蝦、蘆筍炒口蘑、黃瓜涼菜，還有一鍋豆腐湯，湯麵浮著幾片嫩綠的蔥花。
她討厭的香菜和芹菜一道都沒有出現，反倒是秋葵和苦瓜被他炒了兩盤，顏色鮮亮，擺盤整齊。
只可惜從頭到尾，周清霧筷子都沒沾過。
溫知夏雖然於心不忍，但還是面不改色的把盤子推過去，「你不許挑食。」
周清霧正在舀湯，聞言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推過來的盤子上，又落回她臉上。
他不緊不慢的盛著那碗，她唯一幫到忙的豆腐湯，順手給她也盛了一碗。
豆腐湯推到面前，他聲音輕飄飄的，「下次知夏親手做的，我一定不挑食。」
溫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