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
溫知夏合上行李箱,拉鏈拉到頭,輕輕響了一聲。
房間收拾得差不多了。衣物掛進衣櫃,書桌角落摞著她帶來的專業書。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她把行李箱推到牆角立好。
直起身的時候,聽見廚房傳來一聲很輕的「嘀」,洗碗機停了。
溫知夏走進廚房,台面乾淨,砂鍋邊還在冒細細的熱氣。
正在燉排骨玉米湯,玉米切小段,排骨燉得微微脫骨。湯色清亮,飄著幾粒枸杞。
這是她飯後作出來的,叨叨想喝燉湯。
結果沒講兩句,周清霧就下樓買了食材,沒一會兒就燉上了。
唉,想找茬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手機震了一下,是備忘提醒。
明天實習,入職資料得準備好。
身份證複印件、紙質簡歷、體檢表。
體檢表今天剛出電子版,溫知夏想著明天去樓下便利店列印。
從廚房折返,經過周清霧房間的時候,看見桌上有印表機。
腳步停下了。
但畢竟不是在自己家。
周清霧不在視野範圍內,不需要做戲的時候,她下意識就變得拘謹。
「怎麼?」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溫知夏嚇了一跳。
一扭頭,正對上還在淌水的胸肌。
水珠順著胸膛滑落,一道細長的濕痕,隱入腹肌的溝壑。
「……」
她往後退了一步。
視線低著,落在緊實的腹肌上。
那顆水珠還沒幹,沿著腰線往下淌,滑進褲腰邊緣。
她趕緊移開目光。
「嗯?」周清霧偏頭,單手擦著頭髮。
溫知夏也「嗯?」了一聲。
然後反應過來,她擋著人家進房間的路了。
立刻側身讓開,低著頭,視線落在地板上。
周清霧從她身邊經過,拿起椅背上的T恤往身上套,布料落下來遮住腹肌。
只剩發梢還在滴水,有幾滴落在T恤肩線上,洇出深色的小點。
他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氣息,溫熱的。
「需要什麼?」他問。
溫知夏回過神,「想問問印表機能不能用。」
「可以。」
他走到桌邊,彎腰按了電源鍵。
「搬家那會兒讓人隨便放了,明天搬去書房。」
「你要列印什麼?」
溫知夏走過去看了一眼印表機型號。
支持掃碼列印,按提示操作,把文件發過去。
綠燈閃了兩下,停了,沒反應。
她蹲下去檢查插頭,重新插了一遍,還是沒反應。
湊近了看屏幕上的提示,正想掏手機搜索——
身後忽然靠近一陣溫熱的空氣。
周清霧剛洗完澡,身體的熱度像融進了周圍。
書房本來挺大,他往她身後一站,空間感一下子縮小了。
她微微側臉,能感覺到他T恤下面散出的熱氣,隔著幾厘米,若有若無,烘著她肩胛骨的位置。
「沒反應?」他問。
溫知夏含糊應了一聲。
周清霧傾身過來,線條有力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
指腹搭在印表機側面的按鈕上,光線從他指縫間透過來。
他發梢掛著的小水珠,滴下來了,幾滴落在她的肩頸,涼的,然後被她體溫捂熱。
順著皮膚往下滑,像一道細細的線,勾勒著她的脖頸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可能是網有點慢。」他說。
話音剛落,印表機發出滴滴兩聲。
綠燈亮了,紙張慢慢從出口滑出來,一點一點吐出來。
溫知夏盯著那幾頁紙,發誓從沒這麼耐心等過一張紙列印出來。
一分一秒變得漫長。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搭在桌邊的手上,冷白修長,指節漂亮。
拿到紙張的瞬間,她幾乎要落荒而逃。
「那我——「
「等會兒。」
周清霧拎著她衣領,像在阻止一隻貓從桌上跳下去。
「過來。」他把她帶到浴室,「跟你講一下東西放哪裡。」
浴室的熱氣還沒散盡,鏡面蒙著一層薄霧。
「毛巾、浴巾在這。洗髮水、沐浴乳在這邊。」
柜子里每一層分得清清楚楚,新的浴巾疊好放在架子上,邊上還有一整套嶄新的護膚品。
熱氣氤氳,洗髮水的味道分不清是來自空氣里的,還是他身上的。
溫知夏耳朵紅了。
周清霧透過鏡子看她,膚上細小的絨毛,臉頰和脖頸染著一層薄粉。
「浴室是挺熱的。」他突然說。
溫知夏一抬頭,看見他視線剛從鏡子上移開。
周清霧摸了摸她的頭。
「行了,有事再叫我。」
他帶上了浴室的門。
溫知夏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泛紅的臉頰。
反應了一會兒。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鏡子。
那句「挺熱的」,該不會順便調侃上次視頻的事吧。
她當時在視頻里通過鏡子看見了他的上半身。
剛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目光從鏡面上移開了。
「……」
啊啊啊他果然發現了。
她靠在水池邊,臉頰熱度比剛才更高了。
洗完澡。
溫知夏準備換新買的睡裙,展開來看,卻發現帶錯了。
手裡這件是她穿了好幾年的舊睡裙。
及膝款,蕾絲花邊,邊緣繡著一圈小雛菊圖案。
洗過太多次,布料邊微微捲起。
她記得明明把新的放在最上面,大概是收拾的時候拿混了。
有些懊惱的換上幼稚睡裙,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那條吊帶睡裙,露出鎖骨和肩膀一小片皮膚。
臉被蒸汽蒸得微紅,冷白皮膚在燈下瑩潤通透,脖頸線條纖細,鎖骨凹陷處淺淺的,像能盛一汪水。
腰很細,不盈一握。
但睡裙看著還是好幼稚。
小雛菊加蕾絲花邊。
啊啊啊。
千算萬算,還是被幼稚風睡裙坑了。
溫知夏深呼吸。
盯著鏡子裡的人,給自己洗腦。
其實仔細看看,除了小雛菊,也沒那麼幼稚吧。
吊帶哎,小性感哎,人看著清瘦,該有肉的地方也有肉,多少能降低幼稚感?
就算覺得睡衣幼稚,他應該也不會當面說吧。
但他今天都買香菜回來對付她了。
雖然最後也沒下。
心理活動狠狠拉扯了一番。
溫知夏做足了勇氣,攥了攥衣角,往外走。
莫名緊張起來。
推開浴室門,客廳冷空氣撲面而來。
涼颼颼的,吹在她帶著熱氣的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冰水貼了一下。
溫知夏又攥了一下衣角。
從這一刻開始。
她才真正有了今天開始同居的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