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架來心狠手辣,算計人來……這個和以前倒是沒變。」
他忍不住笑出聲,「我姐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那事背後是你幫忙。」
「我爸出軌和我媽鬧分家產那會兒,我爸請了最貴的律師團。你那時候才高二吧?周家的資源你還沒正式接手。但你就是能找到那個破綻,滾雪球似的,越弄越大,直接讓我爸淨身出戶。」
「當時整個圈子都在猜,誰在背後捅那一刀,沒人想過會是個高中生。」
林之遙感慨,「打架都是小兒科了。」
周清霧淡淡掃他一眼:「別亂說。」
「是是是,」林之遙笑著把菸灰彈掉,「反正沒被抓到過,沒記過那就是沒有。可真行,回回打架,只要有你在,我們就能安然脫身,你還真跟吉祥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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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霧沒有接話,像在等這個話頭自己過去。
林之遙又抽了一口煙,煙被夜風卷散。
他偏頭看了一眼周清霧,「哎……」
話題忽然轉了個方向,「你那個小女朋友。」
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你來真的啊?」
溫知夏沒由來的緊張。
後背貼著牆,手指不自覺地蜷進掌心,耳朵豎著。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
她等了等。
又聽見林之遙的聲音。
「我是認真的勸你,聯姻的事你考慮清楚。」
聲音難得正經,「我姐那樣子你也看到了,她和我姐夫都不幸福。我不是說知夏不好,我是站在客觀角度,覺得你們都挺好的,沒必要互相耽誤。」
溫知夏的指尖微微發涼。
「你也看見了,小紫怡一天天長大,懂的事越來越多。」
他嘆了一口氣,「她偷偷問過我,是不是別人家爸爸媽媽都分開住的。」
「我就提醒你們,不愛就別繼續了,沒結果。」
「——哎你別光聽我說,你說句話啊!」
溫知夏無意識地擰著手,然後一疼。
她低頭,借著月光,袖口那裡一片濕漉漉。
大概是剛才被桌邊鋒利的什麼東西給劃到了。
本來沒覺得疼,這一下擰的疼的要命。
傷口不深,但看著嚇人。一道紅痕橫在小臂外側,周圍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紅,血正慢慢滲出來。
她想先去處理一下,但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安靜的等了等。
嗯?怎麼沒聲了。
她微微探出一點頭,幾乎是同時,周清霧出現在她面前。
這人走路沒聲的!!!
溫知夏嚇了一跳。
周清霧:「躲這裡做什麼?」
「誰啊 ?」那邊林之遙滅了煙也過來。
溫知夏緩了緩,尷尬的挪開視線,「我就是……出了洗手間找錯路了。」
周清霧,「和我一樣迷路了啊。」
溫知夏:「……嗯。」
周清霧看了她幾秒,才開口:「幸好密室的小迷宮不難。不然,我們現在還沒出來。」
溫知夏:「……」
像是輕描淡寫的把偷聽的事揭過去了。
台階已經遞到腳邊,不踩就是傻。
「進去吧,好熱。」見林之遙過來了,她趕緊說。
「你手怎麼了?」周清霧突然開口。
溫知夏正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捂著傷口,指縫間滲出一條很細的血痕。
「沒事。」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點,「不小心撞了一下。」
手被他牽起來,她一痛。
「啊!」
袖口被推上去,那道傷口暴露出來。
周清霧的臉色倏地沉了。
「怎麼弄的。」
「沒什麼,就是——」
「不小心撞了一下。」他面無表情替她說完,「好好走在路上,桌子飛過來撞的。」
語氣和表情一樣淡漠。
溫知夏一個字都不敢接了。
她試著抽回手。
他沒讓。
「怎麼了?」林之遙走過來,一皺眉,「怎麼你也受傷了。」
「也?」周清霧側過臉看他。
「就那姓馮的鬧事啊!一姑娘受傷已經送醫院了。」
周清霧表情更差,放下溫知夏的手,徑直往店裡走。
帶著慍怒的步伐氣場非常強大。溫知夏站在原地猶豫了半秒,不自覺的就跟上了。
剛才在巷子裡還不明顯,現在燈光一照,那道血痕怪嚇人的。
林之遙見了在後面大驚小怪的,「哎哎哎好嚴重啊!」
休息室門口,周清霧腳步頓了一下,「把馮年資料發我。」
林之遙的視線從傷口移到周清霧身上。
剛才不還說法治社會麼。
「不是不是!」溫知夏趕緊解釋,「我是幫忙才撞到桌子的。」
氣氛實在太壓抑了,她試著活躍一下氣氛。
「你可以理解為,是我碰瓷了它。」
周清霧掃了眼傷口,沒說話。
林之遙想笑,但見周清霧這麼冷漠,笑給硬生生忍回去了。
一時間,走廊里安靜的可怕。
休息室的門推開,她跟了進去。
本來坐在離周清霧最遠的位置,他一抬眼,平靜的盯著她看了幾秒。
掙扎了一下,還是挪到了他邊上。
工作人員拿了醫務箱過來。
是之前見過的那幾位工作人員中的一個。
溫知夏小聲問:「剛才受傷的姑娘怎麼樣了?」
「去醫院了,腿上有碎片,保險起見可能要打破傷風的針。」
工作人員看了她的傷一眼,「你的……」
溫知夏搖頭,「我不用,我是撞桌上了。」
工作人員本來想上手,但周清霧將東西接了過去,那人視線在兩人中晃了圈,簡單說明了箱裡的東西,就退出了休息室,林之遙也跟著出去了。
門關上,只剩下兩人,氛圍陡然變得更加沉默,氣壓極低。
周清霧從醫藥箱中拿出棉簽,語氣不咸不淡。
「挺好,還有空關心別人。」
溫知夏:「因為我確實不怎麼痛——啊!」
棉簽沾了碘伏,輕輕按在傷口上,她沒忍住叫出聲,手也往回縮了縮。
周清霧掀了眼皮,停住了,等她緩過來。
之後換了一個更輕的角度,繼續擦拭傷口,從內往外,動作很輕。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溫知夏眼尖,看見是林之遙的消息。
那句法治社會她可還記得,而且馮年越慘,小說女主角說不定來的越早。
她忍不住開口:「其實沒必要對那個人——」
仿佛預知她要說什麼似的,周清霧沒抬頭,「又要關心別人了?」
溫知夏立刻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