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感情啊？」
「肯定啊，那可是周清霧哎，我高中就認識他了，那麼多年，好像很溫柔很好追是吧？愣是沒一個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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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覺得聯姻也挺慘的。我要是以為我老公愛我，其實只是為了應付家裡，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
女生頓了頓，話頭忽然一轉，「不過是周清霧的話，我好像也可以。」
「哈哈哈哈你就是貪圖美色！」
「你不貪啊！」
兩個人打趣著往外走了。
溫知夏本來擦乾淨手了，這時候猶豫一下，又轉了回去。
重新打開水龍頭，乾燥的手再次伸到水流底下，水衝過她的手指，涼絲絲的。
她感受著水流冰冷，心說好險。
差一點就忘了，那些無微不至的細小關懷，對那個男人來說，是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對象是誰都不特殊，直到他遇見女主角，才給出真實情感。
走出來時，拐角處，一個男人迎面撞過來。
溫知夏側身躲了一下，肩膀擦過牆壁。
男人一身酒味，四十來歲，頭髮稀疏。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說話聲音含糊不清。
「哎，你們老闆在不在啊！」
男人打了個酒嗝，踉蹌著抓住一旁服務員的胳膊。
這台詞有點耳熟，溫知夏看了過去。
「老闆！你們老闆——」
服務員皺著眉，語氣還算客氣：「請問有什麼事？」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
「錢我是還不上啦，但我有好東西送給他！」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笑容曖昧。
「他肯定喜歡。」
他四處張望，又去扯服務員的胳膊：「你們老闆呢？你們老闆在哪裡——「
服務員被他扯得晃了一下，忍著脾氣：「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您先坐下，我這邊再聯繫經理——「
「我姓馮！你們老闆肯定知道我，趕緊的！！」
姓馮？馮年？
溫知夏再一看他身上那件衣服，有些舊，但看得出原本不便宜。
馮年是女主的嗜賭叔叔，逢人便說自己為了侄女如何欠債如何辛苦，背地裡早把女主父母留下的錢揮霍乾淨。
溫知夏想起原文寫過，馮年有一次在夜店鬧事，被扔了出去。
原來就是林之遙的店？
拉扯間，服務員試圖把人往邊上帶：「您先坐下，我聯繫經理——「
馮年沒耐心了。
覺得那服務員的語氣不夠恭敬，嗓門一下子拔高，伸手猛地推了一把。
服務員往後踉蹌，托盤脫了手，高腳玻璃杯全滑下來。
嘩啦啦一下全碎了。
那個女生腳下全是碎玻璃，踩著細細的高跟鞋，眼看站不穩的就要摔進碎片裡。
溫知夏沒來得及想，伸手拽了她一把。
女生被她拉得往旁邊側了一步。
但溫知夏自己的手臂在桌沿上狠狠颳了一下，一陣火辣辣的疼從手肘竄上來。
她沒顧上看。
那邊馮年站不穩，手往桌上一抓，檯面上幾個高腳杯也被打翻在地。
酒液四濺，碎玻璃鋪了一地。
接二連三的響聲很大，音樂蓋不住，附近幾桌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保安很快就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馮年的胳膊往外拖。
他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聲音被音樂吞了大半。
溫知夏扶著那女生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女生小腿上被碎玻璃濺到好幾處，滲著血珠，低頭一看就哭了。
「謝謝你……」
聲音又小又抖。
經理和服務員過來，把人扶進了休息室。
溫知夏正要回座位。
遠遠看見林之遙一改平常笑嘻嘻的模樣，神色嚴肅地往後門走。
溫知夏猶豫了一下，腳步朝那個方向跟了過去。
走廊盡頭那扇門推開。
外面夜風撲進來，夏夜特有的悶熱，混著一點路邊攤的氣味。
後巷。
馮年一改方才的囂張，卑躬屈膝地弓著腰。
手裡舉著一根煙遞著，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像換了張臉。
「林老闆，您別急，我就是想跟您談筆生意！」
林之遙沒接那根煙，往旁邊避了半步。
「你到底想幹什麼。」
馮年神神秘秘地湊近，聲音壓低：
「我那侄女……長得好，身材也好……林老闆您放心，我這邊價格好商量……」
林之遙登時臉就黑了。
「你他媽人渣啊。」
馮年被罵了也沒收住話頭，又往前湊：「林老闆——」
林之遙平時吊兒郎當的，笑嘻嘻的，偏偏正義感極強，最聽不得這種話。
醉醺醺的馮年還在往前湊。
林之遙抬腳就踹，乾脆利落。
馮年整個人撞到牆上，嗷地叫了一聲。
溫知夏看著，心想真的和原文發展一樣。
之後，馮年回去大肆宣揚林之遙的不好，
天真的女主角以為叔叔真平白被人欺負了，會替叔叔來找林之遙討個說法，緊接著，陰差陽錯找到了周清霧。
她與周清霧因此結緣，劇情也由此展開。
溫知夏轉身正要回去，又聽見周清霧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出什麼事了？」
林之遙回頭看見他，火氣還沒消：「就上次地皮那事牽扯出來的，姓馮的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了，今天跑到店裡來鬧，還要賣自己侄女——你要賣，還真以為我會買啊？」
說到這裡更氣了，抬腳還要往回踢。
周清霧伸手擋了一下他的肩膀，「做什麼，你以為還是十五歲跟隔壁學校打架的時候？」
「我這不是氣不過！」
「法治社會。」周清霧一字一頓。
林之遙看了他兩秒，抬手擺了擺：「行。」
馮年趁這個間隙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兩步。
林之遙側頭看了他一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再讓我看見你在我店裡鬧事，就不只是今天這樣了。」
馮年連連點頭，退了幾步，然後轉身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口的陰影里。
夜風從巷子裡灌進來。
林之遙站了一會兒，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然後順手遞了一根給周清霧。
周清霧垂眸掃了一眼，沒有接。
林之遙把煙塞回自己嘴裡，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裡散得很快：「你現在這樣，」
他看了周清霧一眼，笑了笑，「誰能想到你十五六歲那會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