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錯過一次，返回第二次就對了，
摸黑走著，很快到了出口。
周清霧鬆了手，溫知夏睜開眼，還有一瞬間短暫的不適應。
「姐姐你們也出來啦！」
那四個高中生也出來了，臉上帶著興奮勁兒，一個姑娘臉上掛著淚痕，不好意思地擦了擦。
六個人一起推門，白光亮起來，電子播報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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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闖關成功！」
幾個高中生互相擊掌，笑聲在走廊里迴蕩。
出來在休息區坐了會兒，有工作人員過來問體驗，溫知夏掃碼填寫。
那四個高中生準備離開，朝他們揮了揮手，溫知夏也抬手擺了擺。
低頭接著填表，填完後她抬頭。
周清霧站在自助零售機前，正買水。
他背對著她，肩線平直寬闊，襯衫往下收到腰，收窄的弧度乾淨利落，布料在腰側折了一道很淺的紋。褲管筆直，腿長得過分，站在零售機的白光里，整個人被光勾了一道冷調的輪廓。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彎腰，取出兩瓶水。
他根本一點也不怕，從頭到尾淡定。
反倒是她，今天表現得應該挺糟吧，拉袖口，抓手臂，最後還嚇到用力牽著他。
雖然原計劃沒達成，但換個角度想，她膽子小的一面，或許能讓他討厭？
算是，變相達成目標？
胡思亂想間，他已經走到跟前，遞水過來。
瓶身是涼的，溫知夏接過，指尖碰到冰冷的杯壁，也碰到他帶著溫度的手指。
今天牽手了。
她突然記起來。
指尖相碰又立刻分開的瞬間，纖細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滑了一下。
-
晚上去了一家新開的夜店，林之遙的店。
到的時候天還沒完全暗下來，街燈剛亮，店門口的燈牌也剛亮，在橙紅暮色里招牌格外有設計感。
人還不算多，三三兩兩散在卡座里。
音響放的是低低的環境樂，還沒到入夜後的分貝。
溫知夏有點餓了，坐下來就開始翻菜單。
林之遙在旁邊說了句「隨便點這頓我請」，她毫不客氣地劃了好幾樣。
周清霧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出去接電話了。
他的忙她算是見到了，陪她玩了一下午密室，全程沒看手機，出來以後手機震了幾下，他繼續摁了勿擾。
到了林之遙店裡，給她安排好了吃的喝的，他才說出去接個電話。
溫知夏吃著冰淇淋和華夫餅，東西很好吃，吃得很投入。
等再抬頭，漸漸來了很多朋友，卡座附近坐著有上次見過的花襯衫，還有更多她不認識的。
他們的目光在燈光里朝她這邊轉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去，裝作在聊天。
隱約能聽見幾個字從那邊飄過來：
「就是她。」
「現在真好上了？」
見她往那邊看，又飛快移開視線，舉杯對碰，冰塊在玻璃杯里叮噹響了一下。
溫知夏低頭咬了一口華夫餅，心裡想，不但好上，以後還會弄出實際大瓜給你們吃呢。
林之遙在過道熱情地招呼新到的朋友，溫知夏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下午那筆帳得算一下。
花襯衫留意到了，笑著碰了碰林之遙肩膀，
「你怎麼得罪人家小姑娘了，眼睛都要變加特林了。」
林之遙恍然想起來，在對面坐下，順手挑了邊上的華夫餅塞進嘴裡，
「今天就去了啊。」
「對。」
花襯衫也坐下了，眼睛亮亮的，「怎麼樣，他怕嗎，哭了嗎！」
林之遙也很興奮，「尖叫分貝大不大，有沒有那種完全失態的照片給看看！」
溫知夏看著兩個一臉期待的人，放下叉子，
「你們沒跟他玩過吧。」
兩人齊齊搖頭。
「也沒跟他看過恐怖片吧。」
兩人再次搖頭，幅度比剛才更大了一點。
溫知夏：「……」
她到底為什麼天真地相信了發小的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明白了。
林之遙往後一靠，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一種微妙的挫敗，
「我去，鬼屋密室也不怕啊，那這人還有什麼弱點啊！」
花襯衫接話，「沒轍了，上回度假，我往他房間放了一條蛇，他面無表情地給弄出來了。」
溫知夏下意識問了一句，「弄哪去了。」
花襯衫沒想到她會這麼接一句，頓時不吭聲了。
林之遙在旁邊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妹妹挺上道啊，這就知道周清霧是這麼一個睚眥必報的人了吧，那蛇後來被——」
花襯衫耳朵一紅，死死捂住林之遙的嘴，「不許說。」
他拖著林之遙要走，見溫知夏還想追問，情急之下沖後面一看，大聲叫道，「清霧哥，你小女朋友找你呢！！」
溫知夏：「……」
周清霧剛接完電話回來，坐下來的時候順手把林之遙用過的那套餐具推遠了，叫了服務員過來換新的，才看她，「什麼事。」
溫知夏：「你其實都不怕鬼屋密室的。」
聽起來就像在復盤找茬了。
周清霧：「你不是玩得挺開心的？」
溫知夏：「……」
周清霧：「互相嚇人。」
他講得一本正經，好像真的覺得密室就是假裝害怕，然後互相嚇對方的遊戲。
溫知夏扯了扯嘴角，「那我們還挺厲害，我們不但互相嚇，還一起嚇別人？」
「嗯，配合得挺好。」
溫知夏有種想反駁又無從下口的窘迫，感覺自己坑了自己一把。
嘴角抿了一下，乾脆埋頭繼續吃冰淇淋。
沉默片刻。
她抬起頭，垂死掙扎，「那你在密室里說怕到不敢動。」
「是真的。」
「……」
「動了npc就該過來了。」
溫知夏忍了忍，把勺子插進冰淇淋里，「你還說叫我保護你。」
「嗯，你也答應了。」
他偏頭看她，燈光從他側面打過來，眼睛在這種半明半暗的光線里顯得比平時更深，裡面有一點輕鬆的笑意。
「還保護得很好。」他補充。
「……」
-
入夜越深，人越多，場子慢慢熱起來。
燈光暗了幾個度，音樂低低地壓在空氣里，人聲混在一起變成嗡嗡的背景。
溫知夏起身去了洗手間，燈光比外面亮一些。
她從洗手間出來，往外走，看見外面補妝檯旁邊站著兩個女生，正對著鏡子補妝，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就是周老太太在給壓力！周清霧根本沒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