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的氣場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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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溫知夏一個沒出社會的人反應得過來的。
恐懼來得毫無預兆，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瞬，手下意識去摸門把手。
他垂眸，掃了一眼她的手。
她就不敢動了。
房間安靜，窗外海浪聲遠遠地滲進來，一下又一下。
半天，大腦才慢慢通了電。
意識到他說的是那件事，她先給他發的消息，假裝在圖書館。
他不能接受的欺騙，是這件事，而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那是因為……」
她低下頭，在腦子裡快速演練，再說一遍理由，真誠表達知道錯了就好。
「不用解釋。」
周清霧頓了頓，「我沒有要怎麼樣，只是想和你說——」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溫知夏一愣，微仰起頭，剛擠出來的眼淚還掛在眼角，淚眼朦朧中透著無比的茫然。
啊？
指腹輕擦過她眼角。
周清霧垂眸，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自打上次在公司見過一面，溫知夏就變的奇怪。
過去一年基本零交流。上一回在公司碰見，她還下意識退開，巴不得和他不產生任何交集。可轉眼，又在奶奶家開始主動黏上來，好像認認真真打算經營這段關係。
但每天消息轟炸的玩法，縱然他沒有戀愛經驗，看周圍的人，也絕不是這麼直截了當就到了熱戀期的。
他有點想不明白。
總不能是周老太太施法下藥了。
他去問林之遙，說他有一個朋友，遇到點戀愛上的問題。
林之遙當時醉醺醺的，情況聽到一半，拍案驚起，「你這朋友，是個渣男！」
他坐直了，「怎麼說？」
林之遙揮動拳頭，恨不能幫妹子親自揍一頓渣男。
「女孩子都忍了那麼久等他主動，他不主動就算了，等女孩子忍不住主動了，他還懷疑對方舉止奇怪？」
「毫無感情基礎，突然變黏人，不奇怪？」
「奇怪什麼！」林之遙一腳踩在桌上，酒瓶當麥克風，吼出聲，「渣男之前真的有用心關心人家妹子麼！自己了解得少就說人家大膽邁出一步是突然？你知道姑娘家家要主動需要多大勇氣嗎！」
說到憤然處，酒瓶恨不得往桌上一通亂砸。
「我最煩家族聯姻了，他大爺的，我姐就聯姻了，什麼雙方沒感情也能維繫一輩子婚姻——沒感情就別結！打算在一起一輩子就好好培養感情！別總以為盡到責任給到錢就可以了！」
海風味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周清霧垂眸打量著溫知夏，一臉淚痕。
他不放手，她就不敢動，懵懵懂懂的。
他本來對林之遙的話半信半疑，直到看見她在遊輪上。
騙他說在圖書館，費盡心思的躲著他。
就算只是一份兼職，她也乾的認真，搬東西，忙碌，幹得勤快熟練。
要不是惹上麻煩，肯定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她鬧騰來鬧騰去的那一面，確實只在戀愛關係中出現。
按照林之遙的說法，不是本性嬌縱，是因為缺乏安全感，想好好經營一段關係，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想想她轉發的那些離譜的戀愛指南，好像確實如此。
這麼一來，他還真成渣男了。
周清霧很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臉，「我會對你好的。」
頓了一下，語氣也溫柔了一點， 「所以，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
他轉身打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
「給你開了另一間房，我帶你過去。」
他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兩人的手輕微碰了一下，溫知夏把手往後縮，人還有點茫然。
中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為什麼上一秒還在放狠話，下一秒就變成要對她好了？
長廊很靜，行李輪子的聲音碾過地毯。
上一個問題還沒想明白，溫知夏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拉了一下周清霧的胳膊，「所以你沒醉，也知道我不喝酸的。」
周清霧垂眸，「嗯。」
溫知夏：「……」
果然是！故意灌她酸的！！
周清霧輕笑了一下，「明天送你回學校。」
她一句憤怒的不要就在嘴邊——
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幾個人。
阿文和那個女生從另一側過來，看見周清霧的瞬間，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們當然認得他，這幾天船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是誰。
兩人不約而同地低了低頭，「周少。」
然後看見了溫知夏。
阿文張了張嘴，那聲學姐含在喉嚨里沒出來。
旁邊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在想該不該打招呼，最後擠出一句。「……學姐好。」
溫知夏點了下頭。
大家都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但走廊就那麼寬，四個人站在那裡，空氣里有一種被誰擰緊了又沒鬆開的澀。
周清霧的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去休息吧。」
溫知夏沒動，腦子裡不由自主就想起不久前聽見的，他們倆指責她的話。
周清霧語氣懶懶的，「還是，要我陪？」
那份複雜瞬間消失。
她火速拖著行李箱進門，關門，一氣呵成。
門外，腳步聲離開。
她靠著門板，夜裡的海聲晃蕩。
還是得和阿文他們說一聲，莊明那邊的事不會波及到他們，之後的話，大家都做陌路人吧。
打開門，阿文的背影正拐過走廊。
她追上去，剛接近拐角，聽見周清霧的聲音。
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走廊那頭，阿文和那個女生筆直站著，兩個人都有點侷促。
剛才問好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這位誰都知道不能惹，他叫住他們的時候語氣不重，但他們心裡已經開始過一遍這些天有沒有做什麼錯事。
周清霧靠在牆邊，姿態鬆散，「莊明那邊的事，之後不會波及到你們。」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後背明顯鬆了一下。
女生低下頭，像想說謝謝，又不太敢開口。
阿文張了張嘴，「周少，我們……」
周清霧掃了他們一眼，話頭拐了個彎，「她給你們惹麻煩了？」
阿文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女生也呆住了，垂下眼睛沒敢看他。
安靜了兩秒。
周清霧的語氣依舊散漫，「你們自己心裡也清楚，事情不是她挑起來的。」
片刻，又懶懶補了一句，「學會正確歸因，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