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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算帳

  從休息室到房間的路不算遠。

  但周清霧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他整個人重量往她肩上壓了小半邊。步伐還能自己走,帶著一點不穩。

  她一手架著他手臂,一手扶著他後背。

  隔著襯衫料子,他後背的溫度傳過來,乾燥的、沉靜的,比海風暖。

  房間門開了。

  窗簾沒拉,月光從落地窗漫進來,在地毯上鋪成一片銀灰色。空氣里有一股乾淨的冷調。

  她的行李正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把他往床邊送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膝蓋磕在床沿上,手按上他胸口才穩住了。

  太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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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襯衫,他胸口的溫度幾乎要燙穿她掌心。

  心跳從那裡傳上來,一下、又一下,沉而緩。

  溫知夏觸電般鬆開,彈跳遠離。

  她站在床邊。

  他躺在床上,皺眉,一隻手搭在額頭上,遮住了半張臉。

  襯衫領口被剛才的動作扯鬆了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燈光落在那裡,從鎖骨窩到喉結,線條乾淨。

  非常完美的皮相。

  而且脾氣好像比她想像中好太多了。

  她這麼作他照單全收,害他被灌了一晚上酒,一句抱怨都沒有。

  所以原文女主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能把一個看起來挺正常的人,變成後來那樣偏執的。

  他微微動了一下。

  很難受似的。

  手從額頭滑下來,碰上領口,往下解扣子。

  第一顆。

  第二顆。

  第三顆。

  肌膚大片敞開。

  到第四顆,腹肌隱隱約約,光影沿著肌理勾出一道道淺淡的溝壑。

  她火速把被子扯過來,蓋上去。

  動作之快,快到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臉上不知何時也在升溫,從耳根燒到脖子。

  她在床邊原地踱了兩步,又踱回來,餘光瞥見角落裡的行李。

  溫知夏快步走過去,拿起,走出兩步,又停住。

  回頭,床上的人徹底安靜了。

  她想了想,放下行李,去小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走出廚房,一抬頭——

  周清霧站在冰箱前。

  冰箱門大開,冷白的光打在他身上。

  他垂著眼,眼神空茫茫的,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喝懵了的恍惚。

  都這樣了還找酒呢?

  溫知夏趕緊過去,水杯隨手搭在桌邊。

  「你還是先休息——」

  「喝點什麼?」他啞聲,眼皮倦懶地耷著。

  溫知夏:?

  他重複了一遍,「你想喝點什麼?」

  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果汁,又從上邊柜子里拿出兩個玻璃杯,擰開瓶蓋,往裡倒。

  倒得很慢,瓶口微微晃,差點倒歪,又被他穩住了。

  全程眼皮幾乎沒抬過。

  溫知夏品出味道來了。

  這是他骨子裡照顧客人的禮貌在作祟,來了客人得倒喝的,都醉成這樣了,身體還記得。

  杯子推到她面前。

  他不說話,示意她喝。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這一口差點沒把她送走。

  酸的!

  從舌尖一路酸到後腦勺,溫知夏五官差點擰到一起。

  她從小就只喜歡甜食,一點酸的都接受不了。

  默默放下杯子,現在有點懷念之前的周清霧了,他就記得她最討厭喝酸的。

  「不喝?」他問。

  溫知夏:「我不喜歡喝酸的。」

  周清霧:「不酸。」

  溫知夏:「……」

  他再次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果汁,又給她倒了一杯。

  杯子推到面前,「不酸的。」

  頂著他真誠的目光,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溫知夏拿過杯子喝了一口。

  !!!

  比剛才還酸!!!

  再來兩口她可以升天了。

  偏偏周清霧還是一臉認真,他自己也喝了一口,喉結滾了一下,面不改色。

  「很甜。」

  說完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坦坦蕩蕩。

  她一腔苦楚無處發泄。

  眼見他要倒第三杯。

  溫知夏火速拿起行李,跨過地上早踢亂的室內拖鞋,輪子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手碰到門把手——

  從背後壓上一道陰影。

  直截了當,將她卡在門邊。

  氛圍在一瞬間變得不一樣了,空氣變得更密更重。

  哪有這種喝醉以後非要給人倒果汁的奇特人格啊。

  溫知夏轉身,有點好笑,「行行,是甜的,但是我不喜歡喝甜的。」

  只一眼,愣住了。

  周清霧垂著眼,眼裡清明一片,哪裡看得出半分醉意?

  她的背貼上門板,門板是涼的,後背是燙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酸的。」

  他語氣平靜,手撐在門上,把她圈在中間,俯身,挨近了一點。

  襯衫領口還敞著,鎖骨和胸口一片肌膚近在咫尺,冷白,乾淨,像被月光洗過。

  溫知夏抓緊了行李箱拉杆,拉杆上的握把被攥得發燙。她下意識往後退,後背已經貼緊了門板。

  退無可退。

  「你沒醉啊?」

  「就那點酒。」他低笑了一聲,尾音壓得很低,「能醉倒我?」

  她的一些頭髮被他的手也壓到了門上,他抬起手,動作很慢的把她被壓在門板上的那幾縷頭髮,一根一根撥開,別到耳後。

  指尖停在臉側,然後變了味。

  沿著她下頜的線條往下滑了一點,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力道。

  指腹薄繭擦過她下頜最尖的那一小塊。

  「小朋友,看過人借酒裝瘋沒?」

  溫知夏一時做不出反應。

  眼前離得太近的人,臉上不可忽視的輕微癢意干擾著她的思考,他的手指還停在她臉側,食指彎著,指節剛好勾著她臉頰邊的弧度。

  她勉強想出辦法,「那、我先走了,是他們——」是他那幫兄弟灌的酒,她只是正常發揮,不關她的事。

  他的手指從下頜線滑下去。

  指腹貼上她後頸,那一片皮膚薄、柔軟。他按在最中間的那一小塊凹陷里。

  不重,但剛好讓她無處可退。

  她側身要逃,他輕輕一勾,將人撈了回來,貼在身前。

  「我們還沒算帳呢。」

  她整個人被籠在陰影里。

  聽見他淡聲,「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騙你?

  哪件事?太多了有點……

  周清霧:「早發現你在船上了。」

  溫知夏鬆口氣,這早給他解釋過了,「那是因為我是不想……」

  周清霧直接打斷,「你第一時間的回應是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