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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喝醉

  晚飯後剛要回去,被林之遙一手一個攔了下來。

  「走什麼走。」他把人往休息室里推,「才幾點,回去也是躺著,再玩會兒。」

  溫知夏被推著往裡走的時候,心裡竊喜。

  太好了。周清霧留在這兒,她正好回去拿行李換房間。

  就說他打太晚影響她睡眠——理由充分,合情合理,作精人設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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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光線比宴會廳暗了好幾個度。

  頭頂幾盞嵌入式射燈只打在撞球桌面上,周圍沙發區沉在昏暗中,角落裡一盞落地燈亮著,米白色燈罩籠著一團暖光。

  球已經擺好了,幾瓶酒開了放在一邊,杯子排成一排,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周清霧往撞球桌邊走,伸手去拿球桿。

  溫知夏清了清嗓子,「那我先——」

  「知夏妹妹!」

  林之遙笑眯眯地出現在她身側,一把把她推到桌邊。順手從周清霧手裡把球桿拿過來,塞進她手裡。

  「來來來,」林之遙大手一揮,「開攤了啊!喝酒局,買定離手!」

  一群人鬧騰騰圍上來。花襯衫第一個響應,從沙發上蹦起來,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好的酒:「我押三百——妹妹這把打不進!」

  「押五百,進不了!」

  「跟,三百!」

  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推到撞球桌前了。

  周清霧掃了他們一眼,好似猜到了他們要玩什麼把戲,唇角勾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

  他從她手裡拿回球桿,拿巧粉擦過桿頭。

  指節修長,握著巧粉在桿頭上轉了幾圈,光線落在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隱隱約約,從虎口延伸到腕骨。

  擦完了,捏著杆尾試了試重心,才遞還給她。

  溫知夏邊聽著他們說話,這才明白,喝酒局的意思是,她輸的,全算周清霧頭上。

  她低頭看了看檯面上的球,再看看周圍虎視眈眈準備灌醉周清霧的人,頓時壓力倍增。

  喝酒局開始了,她俯身,學著周清霧下午教的姿勢,手架擺好,瞄了半天,出杆!

  白球歪歪扭扭地滾出去,碰了一下邊緣的紅球,停了。

  「蕪湖蕪湖!」花襯衫帶頭舉杯,「喝!」

  周清霧端起酒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溫知夏:「……再來。」

  第二桿她瞄得更認真了,手指抓杆,用力一推!

  白球直直撞上彩球,彩球在檯面上畫了一道弧,朝著中袋滾去,然後偏了!

  「哎喲——」幾個人同時裝模作樣嘆氣,然後迅速轉為幸災樂禍,「喝喝喝!」

  周清霧又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接下來的每一桿,溫知夏同學滿懷信心地推出去,在一陣叫好聲中光榮慘敗。

  「妹妹好樣的!就知道你是我們這邊的!」花襯衫笑得直拍桌子。

  一群人笑瘋了,酒杯又滿上。

  「哎妹妹,」林之遙沖她舉杯,十分感動,「謝謝你啊!咱們哥幾個十歲以後就沒贏過他了!今天多虧你!!」

  旁邊還有人接話:「說實話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我們找的託了。」

  溫知夏看著周清霧手裡剛清空的酒杯,心說她也懷疑自己是不是收錢了……

  又輸了好多把,溫知夏越挫越勇,越勇越挫!

  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她在任何運動沾邊的方面,都是零好運。

  「喝喝喝!」一群人笑瘋了。

  好容易有一局換了別人上,她趕緊退下來,坐到周清霧旁邊。

  角落的落地燈把周圍照得影影綽綽。周清霧靠在沙發里,兩條長腿隨意放著,薄唇被酒水潤過,泛著一點水光。

  看不出醉,但比平時多了那麼一點睏倦的鬆弛。

  要命,她沒想作的時候,效果比作起來還好。

  溫知夏推了一杯溫水過去,小心翼翼,「你沒事吧?」

  周清霧很低地應了一聲,「還好。」

  他伸手拿過水杯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光線底下,不知怎麼的,有種沉靜的吸引力。

  她的視線停了一瞬,然後飛速移開。

  大腦警報似的提醒她,作精女友不該這麼貼心。

  她手忙腳亂又推了兩杯溫水過去。

  「你不會倒下吧。」生硬地補了一句,「還有幾局沒完呢。」

  說著說著就不敢看他眼睛了,「趕快恢復,還得喝不少呢。」

  「溫知夏。」

  她亂飛的視線收回來一瞬,「啊?」

  「故意的啊?」周清霧偏頭看她。

  什麼?

  他看著她,手指搭在杯沿上,不緊不慢地轉了一下,溫水沿著杯壁晃了一圈。

  眸色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比平時更深,帶著一點微醺的人才會有的那種不急不緩的專注。

  「一晚上一桿沒進,」他似笑非笑,頓一下,「故意灌醉我是要做什麼?」

  酒意把尾音拉得又輕又懶,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含在唇齒間滑過去的。

  溫知夏呆了一秒。

  臉上溫度騰地往上竄。

  她的行李在他的房間,等會要一起回去的。

  她現在每輸一桿球、每灌他一杯酒,都像是在往某個不可描述的方向又推了一步。

  他還在看著她,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一下,極輕的一聲脆響。

  唇角勾著淺淺弧度,懶散道,「說說看?」

  「知夏妹妹!該你了!」

  溫知夏騰地站起來,「來了來了!」

  逃似的跑回去。

  接下來幾局,打得依舊毫無懸念。

  球桿抓得發滑,她試圖專注於檯面上的球,但餘光總不受控制地往沙發那邊瞟。

  周清霧靠在那邊,喝著酒,偶爾往她這個方向掃一眼。

  她現在每輸一個球,就覺得自己離不懷好意更近一步。

  ……然後輸得更慘。

  桌上擺滿了空酒瓶。

  花襯衫數了數空瓶,「我去,我真從沒看他喝醉過……」

  周清霧懶懶靠著沙發,閉著眼休憩,姿態很鬆散。

  「可以給他臉上畫塗鴉嗎?」旁邊有人壓低聲音。

  「你覺得他第二天會記得嗎?」

  「不管了我就——」

  簽字筆都拿出來了,一個膽子大的湊近了,筆尖剛拔開,一直沒吭聲的人忽然睜了一下眼。

  目光掃過去,一群人呼啦一下全散開了。

  「不畫了不畫了!哥你繼續睡!」

  冠以女朋友名號的溫知夏被推了出來。

  「送清霧回房間!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