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眼皮都沒掀，「嗯？」
林之遙嘆氣，「姐，智能機都普及多少年了，你怎麼偷拍還會開閃光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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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歌笑眯眯地回頭，「你要死啊。」
她剛轉移的話題，林之遙一句話全給掀了。
林之遙吐槽：「不是，你自己技術差還不讓人說。」
兩人在邊上小聲互懟。小紫怡抱著媽媽的腿，探出半個腦袋看了溫知夏一眼，又縮回去。
溫知夏低頭，從桌上裝飾的花藝旁邊拿了一個小娃娃。布藝的，巴掌大，穿著和紫怡同色的粉色裙子。
她把娃娃放在手心裡，朝紫怡的方向遞了遞。
紫怡又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然後鬆開了媽媽的腿，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接過去。
接過去之後就沒再縮回去，抱著小娃娃抬頭看溫知夏。
「漂亮。」她說。
溫知夏笑了一下：「你更漂亮。」
紫怡立刻樂呵呵地湊過來了，拉著溫知夏的手要玩。
紫怡爬上沙發，把小娃娃放在沙發靠背上，說要讓娃娃「飛起來」。溫知夏順著她，用手托著小娃娃的腳，配合她「飛一次、飛兩次、飛到那邊去」。紫怡笑得咯咯的。
周清霧微一抬頭，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溫知夏側身坐在沙發邊緣，微微彎著腰配合紫怡的高度。
一縷頭髮從耳後滑落下來，划過她臉頰的弧度。
她唇角微翹，有一個很淺的酒窩，平常不太能看見，因為她的笑總是很小的幅度。
此刻大概是和小孩玩得開心了，那個酒窩露了出來，在燈光下像一道被誰輕輕勾了一筆的輕小弧線。
她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投在眼瞼上的陰影也跟著晃動。
發梢掃過鎖骨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側臉的線條從額角到下頜連成一道乾淨的弧線，被暖色的燈光裹著，像罩了一層極薄的蜜色。
閃光燈又亮了。
溫知夏抬起頭，看見林之歌舉著手機，又一臉淡定地放下。
林之遙先反應過來：「姐！你拍之前能不能——」
「哎呀我看看效果，」林之歌低頭翻相冊，「挺好的啊，小夏這張笑得好看。」
林之遙的臉垮下來：「真行。」
林之歌收起手機，沖溫知夏笑：「回頭照片發給你。」
然後她轉向周清霧，語氣里多了一點長輩式的意味，「你啊，女朋友這麼漂亮，成天腦子裡只有工作，有點上進心，做個好男友好吧？」
周清霧懶懶靠著，「照片又發給周老太太了？天天你們湊一起說我壞話吧？」
林之歌「嘖」了一聲，正要裝模作樣地說「沒有這回事」，林之遙已經興奮地探過頭：「怎麼說的！」
周清霧瞥一眼，「你要聽什麼版本？」
「這還有多版本吶？」
「普通話版本，」周清霧說，「方言版本？」
林之遙眼睛亮了：「哪個更髒一點？」
周清霧：「全英文版。」
林之遙「哈」地笑出聲：「老太太挺時髦啊，英文都會了！」
周清霧抬頭看林之歌，皮笑肉不笑，「謝謝姐姐抽空還去教老太太英文。」
林之歌扭頭驚呼，「紫怡你要的小蛋糕來了哦，」
她低頭牽起女兒的手，「媽咪帶你去吃——」
紫怡鬆開溫知夏的衣角，回頭沖她揮了揮手。
「行了我帶我女兒吃蛋糕去了，」林之歌拉著女兒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周清霧，「你記得啊，戀愛好好談，別老冷著人家女孩兒。」
說完沖溫知夏笑了一下，火速消失了。林之遙也跟了上去，口中念叨要蹭蛋糕。
沙發區一下子安靜下來。紫怡的小娃娃還立在沙發靠背上，溫知夏伸手把它放正，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在布面上停了一下。
剛才的話一字沒落進了她腦子裡。
原來有那麼多人給周老太太打小報告呢。
這一下，她想起了自己上次也打小報告，十分殷勤真誠，還被當事人抓個正著。
一抬頭，對視上周清霧平靜的眼光。
此時此刻，他仿佛是一個無處申冤的受害者，全世界懟著鏡頭看他的戀愛進度。
今天還大作特作一番的人愧疚起來。
溫知夏站起來，理了一下裙擺，「我去補個妝。」
其實就是想溜。
她沿著宴會廳邊緣繞了半圈，繞過甜品台、繞過鋼琴、繞過一組正在聊天的賓客，繞到走廊窗邊看了一眼海。
海面黑沉沉的，甲板上的燈投下去碎成一片金色光斑。
轉身往回走，拐過走廊轉角，一抬頭，莊明站在幾步之外。
手裡端著一杯酒，正四處瞥著，無意間一回頭，正巧四目相對。
她把表情收拾利落，大步走過去，準備借周清霧的勢狐假虎威一番，把阿文和學妹的事擺平。
人剛到面前，莊明先往後退開，皺著眉開口，「我知道。」
「……？」
溫知夏準備好的台詞全堵在嗓子眼。
莊明喝了口酒，壓下心底的煩躁。
腦子裡回放不久前的事。
他看見周清霧和林之遙在外面甲板上談事，正想上去套個近乎，緩和一下白天走廊里那場難看的熱鬧。
還沒開口，周清霧已經看見他了。偏頭，跟林之遙說了一句，
「回頭查一下，今年星光碼頭那個項目的情況，發給我。」
一字一句聽的莊明腳底發涼。
星光碼頭，莊家投了全部身家的項目，還在等審批。
出門沒看黃曆，泡個妞，踢到鐵板上。
而這塊鐵板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面前！
按他以前的脾氣早炸了。但鐵板背後那個人，別說他惹不起，放眼整個京州都沒幾個人惹得起。
他連發火的對象都不敢有。
莊明表情變得太快，溫知夏感覺自己什麼都還沒說，他已經一副答應了的樣子。有點吃不准需求是否對得上。
她試圖對齊顆粒度：「我和我朋友——」
莊明沒好氣打斷，「我是品行不端了點，但我不傻好嗎？」
眼看那邊有幾個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往後退了一步，又沖那邊擠了個笑，趕緊走了。
溫知夏站在原地，還有點懵，話全沒說，事好像已經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