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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最複雜的關係

  元旦假期過去,工作恢復原樣,辦公室內的所有人各有各的忙。

  一月份,葉驚秋回了三趟A市,月底,她和林疏棠見了個面。

  這個月,A市下了三場雪,氣溫濕冷,又臨近春節,街上張燈結彩,到處都是打折活動和促銷。

  每年最熱鬧的,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了。

  晚上,葉驚秋忙完工作,提早下班,趕到餐廳。

  到餐廳時,正好和林疏棠在門外碰上,林疏棠穿著一身淺色的套裙與粗高跟,身上卻格格不入的套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她們看著對方,各自沉默著。

  半晌,葉驚秋推開餐廳的門,侍者引著她們走到預訂的桌號。

  餐廳內開著暖氣,她們各自脫下外套,面對著面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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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識十多年了,即便很久沒見面,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沉默又尷尬。

  片刻,服務員將餐食端上來。

  有了食物作陪,她們之間終於緩和了些,卻都默契的閉口不談那些糟心事,只是像以前一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工作與瑣事。

  「時間過得真快,下周就是春節了,你今年,回家嗎?」

  葉驚秋搖搖頭,「不回,項目需要人留守。」

  「嗯。」

  用過晚餐,她們到附近商場逛街。

  她們有些愛好十分相似,比如心情不好或壓力大時,會漫無目的的買很多東西。

  走出商場時,林疏棠說,「別生我的氣,就當我腦子一時糊塗了。」

  葉驚秋默了默,她當然不會真的生她的氣,只是生許庭知的氣,他尚有點良知,都不該再來招惹她,一切都是他的錯....

  「好。」她答應著。

  林疏棠點了點頭,打車走了。

  葉驚秋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複雜,她取車,回了家。

  進門,她將手上的各種袋子隨手丟在門邊,踢掉高跟鞋,坐進沙發里,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半晌,才拿起手機,點開微信,付景書的微信消息格外扎眼。

  【忙完了嗎?】

  【不回我。】

  【又在和誰date。】

  【三十多歲還沒結婚的優質男富二代,多半有問題,不是性格就是身體,或者在圈子裡名聲壞了,才會找不到對象。】

  【特別是給錢大方的,當心被他當成貸款擔保人。】

  前幾天,她相親了一個三十二歲的富二代,對方給的條件十分大方,車子房子隨便挑,被付景書知道後,不爽了好幾天,盯她特別緊。

  她無聲笑了笑,回復道:【這話,怎麼像是在說你自己。】

  付景書:【?】

  下一秒,對面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她接起,「嗯哼。」

  付景書聽著電話里安靜的背景音,語調微揚,「回家了?」

  「嗯。」

  「聽你的語氣很累。」

  「還好,和朋友吃了個飯。」

  「噢。」

  之後,他們各自沉默著,沒有掛斷電話。

  良久,他說,「葉驚秋,我一直沒結婚,是沒遇到喜歡的人。」

  她莫名的心跳加快,那些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掀起層層浪。

  「我的名聲很好的,徵信也良好,更不需要貸款擔保人。」

  她失笑,「我知道。」

  「所以,把他刪了。」

  「沒必要,我已經和他說開了。」

  「我們一起共事五年,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關係。」

  他怎麼得到她的,他一清二楚。

  所以要規避掉相親對象這類,目的直白的男人。

  她倒沒有再堅持,滿口答應:「好。」

  得到她的回應,他又賣了個乖,「不過,為了我把人刪掉,你家裡會不會找你麻煩。」

  她笑了笑,「也許吧。」

  他圖窮匕見,「我讓刪的,你可以把我供出去。」

  她聞言沉默著,沒答。

  葉君雅對她哪哪都不滿意,她找的人,她一定會挑刺。

  何必,自討苦吃,也讓他不好過。

  付景書見她不答,倒是識趣的沒有再追問。

  一定是她家裡人比她還難搞定。

  不過她再難搞定,只要她不去找別人,他就會持之以恆。

  掛了電話,葉驚秋嘆了一聲氣,正要去洗漱,手機再次彈出信息。

  她拿起,步子定在了原地。

  葉君雅:【今年回來過年嗎?】

  她指尖停留在鍵盤上,敲出兩個字:【不回。】

  葉君雅:【為什麼。】

  葉驚秋:【忙。】

  對面正在輸入中,又是半晌沒有發出來。

  葉驚秋頓在原地,盯著聊天頁面好久,莫名的煩躁。

  她有時候覺得挺可笑的,她都已經三十歲了,還是沒有跳出她的掌控。

  她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洗了個舒服的澡。

  深夜,有些疲憊,卻失眠著。

  她想,她們母女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關係。

  在A市多待了兩日,她回了H市。

  年前兩天,四處都是過年的氣氛,辦公室里的人一邊忙著手頭的事,一邊討論著買年貨,搶機票與父母的瑣碎嘮叨。

  他們都期盼著這一年一度的團圓日,葉驚秋在他們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晚上回到酒店,付景書的房門打開著,他推著一隻行李箱出來。

  她盯著他手上的行李箱,「要寄走?」

  他合上房門,回應道:「嗯。」

  她輕輕點頭,從包里取出房卡,打開房門,走進去,脫下鞋子,連大衣都沒脫,就倒在了床上。

  以往這種時候,她明明很平靜,這兩天,卻覺得空落落的。

  她內心亂七八糟的撕扯著,眼皮子沉沉,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次日,臘月二十八,因為有葉驚秋留守,辦公室內空了一半,搶到票的同事已經離開,剩下的人,也都有些浮躁。

  「真羨慕你們能搶到票的,回到家美美睡個覺,醒來就是除夕了。」

  「我爸媽已經把我房間收拾乾淨了,被子都曬了兩遍,可惜我明天才能回。」

  「明天不知道得擠成啥樣。」

  「還好我機智,提前把年貨寄回去了。」

  「巧了,我也是,美女所見略同。」

  下午近傍晚,有位同事過來送文件,遞給了葉驚秋一杯咖啡。

  「Evra姐,你留守辛苦了,提前和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葉驚秋淡笑,應了一聲,「新年快樂。」

  晚上下班,辦公室里只剩她和幾個審計的同事。

  回到酒店,在大廳和付景書碰上,他們往電梯間走去。

  「你明天回去?」她問。

  他偏頭看著她,應聲道:「嗯。」

  「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

  她扭頭,與他四目相對,有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故作輕鬆的說:「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他笑著應下,「嗯,也祝你新年快樂。」

  電梯下來,他們一起上樓,各自回了房間。

  葉驚秋關上房門,眉頭蹙著,心思難解。

  她低頭,點開付景書的微信,指尖停留在對話框,猶豫良久,又退了出來。